蕭遠山立刻喚來心腹管家,低聲吩咐安排府中守衛,務必保護好少夫人等人。
同時,他親自去調撥人手,準備馬匹和乾糧。
作為珊軍總教頭,他有權力調動小股精銳部隊執行特殊任務,這為他們此行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不到一個時辰,一切準備就緒。
蕭遠山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契丹武士服,外麵罩著不起眼的皮裘。
喬峰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擋風的鬥篷。
隨行的還有蕭遠山精心挑選的十名珊軍好手,個個身手矯健,忠誠可靠。
於是,一行人悄然離開了上京臨潢府,朝著北方女真部落的領地,疾馳而去。
喬峰與蕭遠山一行二十二人,皆是輕騎快馬,一路向北疾馳。
他們刻意避開官道,專揀人跡罕至的小路而行,儘量減少引人注目的可能。
隨行的二十名珊軍騎士,果然如蕭遠山所言,是其絕對的心腹死士。
他們不僅騎術精湛,武藝高強,更難得的是眼神堅定,令行禁止,對蕭遠山的命令執行得不打半分折扣。
蕭遠山在路上也已明確告知他們,喬峰乃他親生之子,亦是他們未來唯一需要效忠的主人。
這些漢子看向喬峰的目光,立刻帶上了與看待蕭遠山時無二的敬畏與忠誠。
喬峰暗暗點頭,父親能在短短數年之內,遼國軍方經營出如此一股力量,確實不凡。
這二十人,單論個人武功,或許還不及江湖上一流好手,但他們身上那股百戰精銳的煞氣,以及彼此間默契的配合,一旦結成戰陣,在戰場上發揮出的威力,恐怕足以令任何高手頭疼。
他們可說是蕭遠山私軍的核心骨架。
越往北行,地貌愈發荒涼開闊。
廣袤的草原逐漸被連綿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所取代,空氣中也帶著一股鬆脂與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
這裡已是女真各部族活躍的區域。
女真人勇悍善戰,以漁獵為生,此時雖名義上臣屬於遼國,但羈縻統治並不穩固,摩擦時有發生。
這一日,前方探路的斥候回報,已在數十裡外發現了遼國皇帝儀仗的蹤跡。
一座規模不小的營盤紮在一條河流旁的空地上,旌旗招展,守衛森嚴,正是耶律洪基的行營。
喬峰與蕭遠山登上附近一處高坡,遠遠眺望。
但見那遼營依山傍水,佈局嚴謹,鹿角拒馬一應俱全,巡邏的騎兵隊伍往來穿梭,戒備確實森嚴。
“看來耶律洪基此刻還在營中,尚未外出狩獵。”蕭遠山低聲道。
喬峰目光銳利,掃視著遼營周邊的環境,以及更遠處那一片片幽深的林地,沉聲道:“他既來了這女真之地,斷不會一直待在營中。
狩獵,是他彰顯勇武、也是他最大的樂趣,更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我們隻需耐心等待。”
他頓了頓,轉頭對蕭遠山道:“爹,我們這一身遼人裝扮,在此地太過顯眼,無論是接近遼營,還是之後在林中行動,都容易被雙方察覺。
依我之見,不如換上女真人的服飾,魚目混珠,更為便宜。”
蕭遠山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兒子的意圖。
他們做事要根據情況來,若是之後直接刺殺耶律洪基的話,那這身衣服就不合適了。
試想一下,穿著遼人軍服去謀害皇帝,目標太大,痕跡也太明顯。
而扮作女真人,無論是要渾水摸魚接近耶律洪基,還是事後嫁禍,或者乾脆製造一場意外,都留下了足夠的操作空間和模糊地帶。
“此計甚妙!”
蕭遠山讚道:“為父早年與一些女真頭人打過交道,知曉他們衣飾特點,我們人手不多,搞到二十幾套女真獵裝並非難事。”
他當即吩咐兩名擅長此道的珊軍士兵,攜帶金銀,前往附近已知的一個小型女真部落聚居點,購買或交換所需的衣物。
這些珊軍常年與邊境各族打交道,通曉女真語,行事頗為老練。
不過半日功夫,兩名士兵便帶回了一大捆女真人的傳統服飾。
主要是用獸皮和粗布製成的窄袖袍子、皮褲、皮靴,以及頗具特色的皮帽。
眾人當即尋了一處隱蔽的河灣,換上這些衣物。
喬峰和蕭遠山身材魁梧,穿上這略顯粗糙的獵裝,更添幾分野性與彪悍之氣,混入女真獵人中,幾乎難辨真偽。
那二十名珊軍也是精悍之輩,換上衣服後,立刻從紀律嚴明的軍人,變成了眼神凶狠、充滿攻擊性的女真勇士模樣。
“好!如此一來,便方便多了。”
蕭遠山活動了一下手腳,對這身裝扮頗為滿意。
喬峰繫緊腰間的束帶,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現在,我們就靜待耶律洪基出營。
據我所知,此人好大喜功,狩獵時往往為了追求刺激,喜歡輕騎簡從,深入險地。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他與蕭遠山仔細商議了各種可能。
耶律洪基若大隊人馬出動,戒備森嚴,他們難以下手,反而容易暴露。
最好的情況,就是耶律洪基隻帶著少量親衛,冒險進入地形複雜的密林深處。屆時,他們這群女真獵人便可悄然尾隨,尋找最佳時機。
“若是他運氣不好,碰上了真正彪悍的女真部落,被打得狼狽不堪,甚至被圍困……”
喬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對我們而言,便是天賜良機,我們甚至可以幫助女真人一把,讓耶律洪基徹底回不了他的行營。”
蕭遠山重重的哼了一聲:“哼,那是他咎由自取!身為國君,不思勵精圖治,整日遊獵享樂,置自身於險地,視國政如兒戲!即便冇有我們,照他這般行事,遲早也要出大事!”
父子二人計議已定,便帶著這二十名扮作女真人的心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隱匿在遼營周圍的密林之中。
他們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那隻名為耶律洪基的獵物,自己踏入精心編織的羅網。
森林幽深,鳥鳴山更幽。但在這片寧靜之下,一場針對一國之君的致命殺局,已然佈下。
喬峰靠在一棵粗壯的鬆樹後,閉目養神,神照經內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將自身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彷彿能聽到遠處遼營中隱約傳來的號角聲,能感受到腳下大地細微的震動。
他在等待,等待那註定要到來的混亂,等待那改變遼國乃至天下格局的關鍵一刻。
這也將是他掌控大遼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