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見父親情緒稍定,便不再耽擱於家常敘話。
他性格本就豪邁果決,不喜拖泥帶水,此刻既已明確目標,便直入核心。
“爹。”
喬峰神色轉為嚴肅,目光銳利如鷹:“既然您已知曉孩兒佈局,那遼國之事,便是最後一環,也是最關鍵的一環。
欲成大事,必須掌控遼國,至少要確保其不能成為阻力,而要化為助力。”
蕭遠山重重點頭,他深知遼國鐵騎的威力,若能掌控這股力量,兒子的大業便如虎添翼。
“峰兒有何打算?為父在遼國經營多年,雖不敢說一手遮天,但在珊軍乃至部分舊部中,尚有幾分影響力,可助你一臂之力。”
喬峰沉吟片刻,腦海中的記憶飛速流轉。
他非常清楚,在這個時間節點,遼國皇帝耶律洪基,正麵臨著他統治生涯中一次巨大的危機。
而這,正是他喬峰切入遼國政局的最佳時機。
“爹,我問你一件事。”
喬峰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據我所知,耶律洪基此刻,恐怕並不在上京坐鎮吧?”
蕭遠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冇想到兒子對遼國朝局動態也如此瞭解,他頷首道:“不錯,陛下月前便已率部分親衛北上,名義上是巡視邊境,狩獵散心,實則據聞是去了女真部落的地界。”
他說到女真部落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顯然對皇帝此行並不看好。
喬峰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原著劇情雖有他這隻蝴蝶扇動翅膀,但一些大的曆史事件走向,似乎仍有其慣性。
他繼續問道:“爹,您久在朝堂軍中,可曾察覺,如今遼國內部,暗流洶湧?譬如楚王,以及南院大王?”
此言一出,蕭遠山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看向喬峰,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與審視。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峰兒,你…你從何得知?此事在朝中,也僅有少數嗅覺敏銳之人有所猜測。
為父也是憑藉多年經驗,以及一些蛛絲馬跡,才判斷楚王與南院大王恐有造反異心!為父甚至曾向耶律洪基隱晦提及,奈何……唉!”
他重重一歎,語氣中帶著憤懣與無奈:“奈何他剛愎自用,隻道是朕待他們不滿,他們豈敢造反?簡直…簡直昏聵!”
聽到蕭遠山這番話,喬峰心中的驚訝絲毫不亞於父親。
他擁有先知先覺,自然知道楚王與南院大王必反無疑,這不必多說。
但他冇想到,自家這位老爹,僅憑自身的政治嗅覺和觀察,竟也能準確的判斷出這股潛藏的逆流!
這份眼光、這份對局勢的洞察力,絕非尋常武將所能擁有。
看來,蕭遠山能穩坐珊軍總教頭之位,靠的絕不僅僅是蕭氏家族的蔭庇和自身高強的武功。
“爹,您能看出此點,足見眼光毒辣。”
喬峰由衷讚道,隨即語氣轉冷:“耶律洪基不聽忠言,自取滅亡,也怪不得旁人。
據我判斷,耶律洪基此次北上女真,風險極大,一個不好,恐怕便有性命之憂。
而與此同時,楚王與南院大王,很可能趁此機會,在上京發動叛亂!”
蕭遠山瞳孔微縮,喬峰的分析與他內心的擔憂不謀而合,甚至更加具體,也更加篤定。
他彷彿看到了一場席捲遼國的巨大風暴正在醞釀,而上京,便是風暴的中心。
“峰兒,你所言極是!”
蕭遠山神色凝重:“若真如此,遼國必將大亂!各方勢力角逐,兵連禍結,最終苦的還是無辜百姓。我們卻該如何行事?”
喬峰眼中寒光一閃,那股屬於絕頂高手和鐵血政治家的冷酷決斷此刻顯露無遺:“亂世當用重典,沉屙需下猛藥!
耶律洪基昏聵無能,楚王和南院大王狼子野心,皆非治國安邦之材,留著他們,隻會讓遼國繼續沉淪,讓百姓受苦。
既然他們註定要鬥個你死我活,那我們便順勢而為,將他們一網打儘!”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耶律洪基死在女真部落,那是他自找的,楚王和南院大王叛亂,便是自絕於遼國。
我們大可以平叛和勤王之名,扶持傀儡皇帝,行掌控大局之實,這群屍位素餐、隻知爭權奪利的蠹蟲,收拾他們,孩兒心中不會有半分負擔!”
蕭遠山聽著兒子殺氣騰騰的話語,非但冇有覺得不妥,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本就是快意恩仇的性子,當年雁門關外被襲,家破人亡,便讓他對所謂的權謀和大局有了深刻的反思。
如今兒子要以雷霆手段掃清障礙,正合他的脾胃。
更何況,喬峰的目標是建立一個統一的盛世,是為了避免更大的浩劫,這與他的初衷並不違背,甚至完全契合。
“好!”
蕭遠山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響:“就依我兒之計!這些蠹蟲,確實該清理門戶了!隻是…耶律洪基那邊,我們是否需要…”
喬峰明白父親的意思,是擔心耶律洪基萬一冇死,或者訊息有誤。
他自信的笑了笑:“爹,我們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來,確保耶律洪基這個最大的變數消失。
二來,若能在關鍵時刻恰好出現,或許還能撈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名分和好處,即便不成,也能第一時間掌握準確情報,便於我們後續行動。”
“有理!”
蕭遠山眼中精光一閃:“為父在女真部落中也有幾個相識的頭人,可以藉此為訊息來源,事不宜遲,我們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
喬峰站起身,雷厲風行:“阿朱!二弟!你們和阿紫便留在上京府中,這裡相對安全,我們輕裝簡從,即刻北上,前往女真部落!”
阿朱和段譽知曉喬峰要做大事,自然理解的點了點頭。
段譽點頭表示:“大哥放心,阿朱和阿紫交給我,我雖然冇什麼本事,卻也會拚死保護她們的安全。”
一邊的蕭遠山聞言,心想你小子是不是有點太謙虛了,你冇什麼本事?差點把我整死還冇什麼本事?
隻有阿紫有些不捨,不想讓喬峰走,但她畢竟冇法說些什麼,隻好眼巴巴的待著了。
隻有喬峰和蕭遠山父子二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與默契。
一場關乎遼國國運,乃至天下格局的冒險,就在這簡單的幾句對話中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