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轉向喬峰,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無奈:“主公,我兄弟二人既已決心追隨,自當竭儘全力,助主公整合大理之力。
隻是有一事,還需向主公稟明,此事關乎大理根本,亦是高升泰多年來雖權傾朝野,卻始終不敢行廢立之舉的關鍵所在。”
喬峰聞言,眉峰微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心中其實已有猜測,能與皇權並立,甚至能製約權臣的,無非是那些超脫於世俗之外的強大力量。
段正淳也想到什麼,問道:“皇兄所說的,可是天龍寺麼?”
段正明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天龍寺,主公或許知曉,我大理段氏,素有出家為僧,精研武學、佛法的傳統。
這天龍寺,便是我段氏武學與佛法的根本之地,寺中高手如雲,尤以枯榮師叔祖為首,其下尚有本因、本觀、本相、本參四位師叔,皆是武功卓絕、佛法精深之輩。
他們雖不理俗務,但都是我大理段氏的正統人物,保障大理國本,乃是天龍寺數百年來的職責。”
喬峰點了點頭,天龍寺的情況他自然是知曉的,確實是大佬許多,段正明這種比慕容複還強點的一流高手,去了也隻是平平無奇。
隻是六脈神劍那一戰有點拉胯,雖然是六脈神劍冇練明白,但最後被抓走了段譽卻冇辦法,也基本可以看出,天龍寺就冇有一個比鳩摩智強的高手。
段正明繼續說道:“高升泰之所以不敢對我與正淳逼迫太甚,並非他心慈手軟,實是因他深深忌憚天龍寺,尤其是枯榮師叔祖。
若他敢行篡逆之事,縱然能調動千軍萬馬,卻也難防天龍寺諸位高手的刺王殺駕之事。
個人武力或許難以正麵抗衡大軍結陣,但若論及潛行刺殺、斬首除根,天龍寺的高手足以讓任何權臣寢食難安。
正因如此,我段氏皇權雖被架空,但我與正淳,乃至譽兒,方能一直安穩度日,高升泰也隻敢在權力上步步蠶食,而不敢行那最後一步。”
他看向喬峰,眼神清澈:“故而,我段氏欲全力助主公,還需得到天龍寺,尤其是枯榮師叔祖的首肯。
否則即便我等有心,若天龍寺不允,大理內部隻怕也難以真正鐵板一塊,甚至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內耗,於主公大業不利。”
這番話說得坦誠至極,將大理內部最核心的權力結構攤開在了喬峰麵前。
這並非推諉,而是事實,也顯示了段正明兄弟投誠的誠意。
他們已將所有的底牌和潛在的障礙都擺了出來。
喬峰聽罷,非但冇有不悅,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瞭然與興趣。
如果按照段正明所說,高升泰後來稱帝,大概就是枯榮老死之後,四本並不能對他造成多大威脅,這才肆無忌憚,隻是後來段譽武功變強,所以又不敢了,便把皇位還給了段正淳。
如此看的話,倒是合理。
當然,這些說起來也冇多大用處。
喬峰本就對這天龍寺抱有極大的興趣,如今正好藉此機會,親自去會一會那位枯榮禪功已臻化境的高僧,以及守護大理段氏武學傳承的四本。
他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與從容:“原來如此,兩位坦誠相告,喬某十分感激。
既然天龍寺諸位高僧關係重大,那喬某便親自走一趟天龍寺,與枯榮大師當麵一談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段正明和段正淳,繼續道:“若枯榮大師深明大義,認同喬某之誌,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大理上下便可同心協力。
即便枯榮大師一時難以決斷,或有所疑慮,那便再談其他,喬某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歸能找到一條雙方都能接受的道路。”
喬峰這番話,既表達了對天龍寺的尊重,也展現了勢在必行的決心,更留有餘地,顯得不卑不亢,氣度非凡。
段正明和段正淳聞言,心中都是一鬆。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喬峰年輕氣盛,挾雷霆之勢,欲以強力壓服天龍寺,那必將引發難以預料的衝突,是他們最不願看到的。
畢竟喬峰的武功太高,雖然他們知曉枯榮師叔很厲害,但對付一個鳩摩智都束手束腳的,打喬峰不是開玩笑麼?
萬一讓喬峰把枯榮師叔懟死了,這豈不尷尬?
如今見喬峰願意親自前往,以禮相談,自然是最好不過。
段正明立刻道:“主公願親自前往,那是再好不過!枯榮師叔祖乃是有道高僧,並非不通情理之人。
主公胸懷天下,誌在蒼生,或許正能說動師叔祖,我兄弟二人,願陪同主公一同前往,若師叔祖有何疑問,我等也可從旁勸解,陳說利害。”
段正淳也連忙點頭:“正是正是,有我等陪同,也好向師叔祖說明我等自願追隨主公的心意,免得師叔祖誤會主公是以勢相逼。”
喬峰欣然應允:“有二位同行,自是最好,那便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前往天龍寺吧。”
計議已定,眾人便不再耽擱。
段正明和段正淳吩咐下去備好車馬,喬峰阿朱和段譽他們自然一同前往,連蹦蹦跳跳的阿紫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她本就是個性子跳脫的,也很想看看那天龍寺到底是什麼樣子,有冇有好玩的事情。
一行人出了鎮南王府,乘坐馬車,穿過大理城的街道,徑直向城外點蒼山方向的天龍寺行去。
馬車內,段正明和段正淳向喬峰簡單介紹著枯榮大師的性情以及四本僧人的特點。
喬峰認真聆聽,心中對即將到來的會麵,更多了幾分把握與期待。
段譽坐在一旁,心情有些複雜。
他既希望伯父和父親,以及喬大哥能與天龍寺的師門長輩們達成一致,共同開創未來,又隱隱有些擔心,生怕雙方因為理念不同而產生衝突。
他深知枯榮大師修為高深,已到非枯非榮,亦枯亦榮的境界,心誌堅定,絕非易與之人。
而喬大哥更是氣勢如虹,豪氣沖天。
這兩方碰撞,結果實在難以預料。
阿朱則是安靜的坐在喬峰身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沉穩氣息,心中一片安寧。
她相信她的喬大哥,有能力處理好一切。
賢妻良母這一塊。
車馬轔轔,不多時,便已來到點蒼山。
但見山巒疊翠,鐘靈毓秀,一座宏偉的寺院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紅牆黃瓦,梵唱隱隱,透出一股莊嚴與肅穆。
那便是大理國的第一大寺廟,段氏武學的聖地,天龍寺。
一行人下了馬車,整理衣冠,由段正明和段正淳在前引路,緩步向那清靜而神秘的寺院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