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喬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精神一振。
“大理之地,將設為一道或一省,如中原州郡,直接歸於中央王朝管轄,推行統一律法稅賦和官製,自此永為華夏不可分割之疆土。”
喬峰先定下了基調,這是原則,不容動搖。
天下歸一,豈能再存獨立之國中之國?
緊接著,他給出了承諾:“而段氏皇族一脈,特彆是皇爺與嶽父大人這一支,可效仿古之諸侯,世代承襲王爵,永鎮雲南!
隻要不起兵謀逆,不背叛中央,則王位世襲罔替,於大理境內,享有高度自治之權,軍政財政人事,皆可由段王府主導。
隻需遵從朝廷號令,按時朝貢,保境安民即可,屆時權力將真正迴歸段家,高氏之流,再無僭越之可能。”
他看著段正明和段正淳的眼睛,語氣加重:“簡而言之,段氏雖去帝號,卻可享實權藩王之尊榮,在大理這片土地上,依然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且這土皇帝的名頭名正言順,得中央認可,世代綿延,與國同休!
這,便是我喬峰能給出,也是我認為最公平、最有利於長遠穩定的條件。”
喬峰的思路很清晰。他來自現代,深知對於雲南這類邊疆民族地區,在保證國家統一的前提下,給予當地有威望的領袖高度自治,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治理方式。
如同明朝沐英世鎮雲南,既能穩定邊疆,又能逐步推進融合。
他不需要段氏立刻交出所有權力,他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後方和堅定的支援者。
讓段氏世代為王,享受實權,他們纔會真心實意地為維護這片疆域的穩定和繁榮出力,纔會死心塌的跟隨他征戰天下。
想讓馬兒跑,還不想給馬兒吃草,那也是不現實的。
段正明和段正淳徹底動容了。
他們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保留一個虛銜,或者部分富貴,卻冇想到喬峰給出的條件如此優厚!
去帝號,雖有不捨,但換取一個名正言順、世代傳承、手握實權的藩王之位,而且是在排除了高氏威脅的前提下!
這簡直是柳暗花明,甚至是因禍得福!
比起現在這種被高氏架空、帝位搖搖欲墜的窘境,不知強了多少倍!
更何況,還能參與到一統天下的偉業中,未來在新朝的地位,絕非偏安一隅的小國君主可比!
兄弟二人再次對視,目光交彙間,已無需再多言語。
先前的掙紮猶豫和震驚,最終都化為了決斷。
段正明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段正淳緊隨其後。
兩人麵色肅然,繞過茶幾,來到喬峰麵前。
在阿朱微微睜大的美眸、阿紫好奇的注視以及段譽緊張而又釋然的目光中,大理國當今的皇帝與鎮南王,對著喬峰,鄭重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極為隆重的臣下之禮!
“喬幫主!”
段正明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放下重擔後的決絕與坦然:“我段正明,攜弟段正淳,願率大理段氏一族,歸附主公!
從今日起,我兄弟二人,願在主公麾下效力,鞍前馬後,絕無二心!助主公成就一統大業,萬死不辭!”
段正淳也緊接著道:“段正淳亦在此立誓,此生追隨主公,若有異心,天人共戮!”
這一跪,一誓,標誌著大理段氏正式放棄了獨立稱帝的路徑,選擇了臣服與追隨。
也是將國運與族運,捆綁在了喬峰這艘即將揚帆起航、誌在遠方的钜艦之上。
喬峰看著跪在麵前的二人,心中也是豪情湧動。
他快步上前,伸出雙手,親自將段正明和段正淳扶起,力道沉穩,態度懇切:“兩位何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能得二位鼎力相助,是喬峰之幸,亦是未來天下之幸!從此我等便是一家人,禍福與共,共創盛世!”
他話語真誠,帶著江湖人的豪爽,也初具了上位者的氣度。
這一扶,既是禮賢下士,也是正式接納了段氏兄弟的效忠。
一旁的阿朱,看著父親和伯父與自己的未來夫君如此和諧,並且達成瞭如此緊密的聯盟,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幸福和踏實。
她不在乎什麼天下誰屬,她隻在乎眼前的親人能夠和睦相處,隻在乎她的喬大哥能夠得償所願。
此刻,她隻覺得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眼眸中盪漾著溫柔似水的光芒,悄悄的將自己柔嫩的手塞進了喬峰寬厚的手掌中,輕輕握住。
喬峰感受到掌心的柔軟與溫暖,回頭看了阿朱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柔情,用力回握了一下。
段譽見到這一幕,更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
他不懂那麼多權謀算計,但他相信喬峰的為人,相信他絕不會做出禍國殃民之事,就算取了天下,也是百姓之福。
能終結大理的內鬥,避免與不喜之人成婚,還能跟隨敬愛的大哥去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對他而言,簡直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他忍不住撫掌笑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伯父,爹,大哥!我們這纔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連阿紫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轉變,雖然她還是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見大家都喜笑顏開,她也不害怕了,跟著嘻嘻笑了起來。
她跑到喬峰身邊,扯著他的袖子:“姐夫姐夫,那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了?”
喬峰笑道:“你就知道玩,你不是要學道德禮法的麼?什麼時候學好了再說。”
聞言,阿紫頓時小嘴一癟,對於這些東西,她可冇有半點興趣,現在喬峰這麼說,簡直是給她上難題啊。
而見到阿紫吃癟,眾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現在的阿紫已經從不使什麼壞心思了,這樣的她還是蠻可愛的。
隻能說缺乏教育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如果不是在星宿派長大,阿紫也不至於那麼心狠手辣的,現在後天教育跟上了,總是效果顯著的。
歡慶的氣氛稍緩,段正明忽然想到什麼,臉上的喜悅忽然變為一種更為複雜的鄭重。
他深知,段氏在大理的地位,並非完全繫於皇權本身,還有一股更為超然,卻也更為根本的力量在背後支撐。
他沉吟片刻,覺得此事必須向喬峰言明,以免日後生出不必要的誤會與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