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寺坐落於點蒼山麓,沐浴在晨曦之中,古樸而肅穆。
硃紅色的寺門緊閉,隻有偶爾傳來的悠遠鐘聲和隱隱梵唱,昭示著這座寺院的不凡。
喬峰一行人乘車抵達山門前,早有知客僧迎了上來。
那小和尚見來人竟是當今皇帝段正明和鎮南王段正淳以及小王爺段譽,身後還跟著幾位氣度不凡的男女,心中一驚。
小和尚連忙合十行禮:“阿彌陀佛!陛下和王爺親至,有失遠迎!”
段正明在天龍寺不敢有絲毫皇帝架子,連忙還禮,語氣溫和的說道:“小師父不必多禮,我等有要事,需即刻求見枯榮大師,煩請小師父代為通傳。”
小和尚見段正明神色鄭重,不敢怠慢,說了一聲:“請諸位稍候。”。
話落,便匆匆轉身入內通報。
不多時,那沉重的硃紅寺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打開。
門內走出四位身著黃色僧袍的老僧,並排而立。
這四位老僧年紀皆已不輕,但個個麵色紅潤,眼神澄澈,步伐沉穩輕健,呼吸悠長深遠,顯然內功修為都已臻至一流境界。
正是天龍寺的中流砥柱,也就是所謂的天龍四本,分彆是:本因、本觀、本相、本參四位大佬。
段正明和段正淳和段譽見到四僧,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禮拜見:“見過四位大師。”
本因方丈作為四本之首,雙手合十還禮,目光平和地掃過眾人,在看到喬峰、阿朱、阿紫這幾位陌生麵孔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但他的語氣依舊溫和:“諸位不必多禮,不知今日聯袂而至,所為何事?這幾位施主是……?”
段正明連忙為雙方引見:“四位大師,這位便是名滿天下的丐幫幫主,喬峰喬幫主,亦是譽兒的結義大哥。
這兩位是阿朱、阿紫姑娘,是淳弟的女兒,也和喬幫主關係匪淺,我們都是來求見枯榮大師的。”
喬峰上前一步,抱拳行禮,不卑不亢:“晚輩喬峰,見過四位大師。”
阿朱和阿紫也跟著盈盈一禮。
北喬峰的名頭,四本自然如雷貫耳,見他如此年輕,氣度卻如此沉雄豪邁,自有豪傑之氣,心中都暗讚了一聲果然名不虛傳。
本因方丈代表四本還禮:“阿彌陀佛,喬幫主大名,老衲等早有耳聞,今日得見,此生幸甚。”
雙方簡單客套幾句,本因方丈便道:“諸位,枯榮大師正在內堂禪修,已知諸位到來,請隨老衲入內敘話吧。”
顯然,枯榮大師已然知曉他們的到來,並且直接請入內堂,摒退了閒雜人等,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談話,非同小可。
眾人跟隨四本,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更為幽靜的禪堂之外。
本因方丈示意眾人稍候,自己先行入內稟報,片刻後出來,示意大家可以進去了。
禪堂內光線微暗,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隻見一個瘦削的僧人背影,正對著牆壁上一幅巨大的禪字盤膝而坐,彷彿與整個禪堂的寂靜融為一體。
正是那位武功已臻化境,佛法修為深不可測的枯榮大師。
眾人進入,段正明和段正淳和段譽再次恭敬行禮:“拜見枯榮大師。”
論輩分,段正明改叫枯榮一聲堂叔,但他作為皇帝,更注重世俗身份,通常不會以家族稱謂稱撥出家僧人,隻能口稱大師。
那枯榮大師的背影紋絲不動,一個蒼老而平和,卻又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感的聲音緩緩響起,直接切入了核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正明,你身為國君,正淳和譽兒亦在,還帶了喬幫主等外人一同前來。
如此陣仗,親至我這方外之地,可是那高升泰又有了什麼驚人之舉?或是…已然做出了那大逆不道之事?”
他言語中透出的擔憂顯而易見,顯然是認為高升泰的逼迫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甚至可能已經篡位,段正明等人是來尋求最後庇護的。
枯榮大師自己也清楚,也就是天龍寺的存在,能讓高升泰忌憚,不然高升泰早就稱帝了。
段正明環顧一下禪堂,除了枯榮大師和四本,再無他人,知道這是最核心的圈子,也是說話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不再繞彎子,直接為喬峰鋪墊並道明來意:“啟稟大師,並非是高升泰之事,高升泰…他如今已不足為慮。”
“哦?”
枯榮大師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訝異,那始終未動的背影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四本的目光也齊刷刷看向段正明,帶著疑惑。
段正明繼續道:“此事,關乎喬幫主,亦關乎我大理段氏,乃至天下未來的氣運。”
他側身,將喬峰讓到更前的位置,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大師,四位大師,今日我等前來,是因為正明與正淳,已決定率大理段氏,追隨喬幫主,共圖大業!”
此言一出,饒是枯榮大師修為高深,那背影也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四本更是臉色齊變,再也維持不住那古井無波的高僧氣度,本觀性子較急,甚至忍不住低撥出聲:“什麼?!”
他們本以為是要商議如何應對高升泰的逼宮,卻萬萬冇想到,等來的竟是段氏皇族主動投誠他人的訊息!
而且投效的對象,還是一位江湖幫派的幫主!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他們廟堂之人,跟一個江湖之人混?喬峰到底還有什麼身份?
難不成,喬峰和大宋有什麼關係?
不能啊,這段時間不都傳言喬峰是契丹人麼?
難道喬峰真是契丹人,是代表大遼來和他們談判什麼的?
一時間,他們都震驚了,大腦開始瘋狂運轉了起來。
段正淳見狀,也立刻上前,站在兄長身側,表明態度:“枯榮大師,還有四位大師,正淳心意與皇兄一致,喬幫主雄才大略,誌在天下,我等心悅誠服,自願追隨!”
枯榮大師沉默了片刻,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喬幫主之名,老衲確有耳聞,俠名播於天下。
隻是不知喬幫主所圖何等大業,竟能讓正明和正淳甘心相投?而那高升泰又為何突然不足為慮?還請說來!”
他刻意忽略了段正明話語中隱含的天下氣運之說,先問具體。
段正明知道,此刻必須由他來將喬峰的實力清晰的展現出來,才能增加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