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申大鳳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簡科軍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石頭上站起身,手裡攥著的半截野草都被捏得變了形。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申大鳳的眼睛,連忙對著唐哲擺了擺手,結結巴巴地說道:“冇、冇有哪樣子,就是隨便嘮嘮嗑。唐哲,我先去忙了,隊裡還有活計冇乾完呢。”
話音未落,簡科軍就像一陣風似的溜了,那倉皇的模樣,活脫脫像隻受驚的兔子。
唐哲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罵道:“這麼大一個男人,就那點出息。見了大鳳,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有啥好怕的?”
申大鳳走到唐哲身邊,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簡科軍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唐哲,眨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問道:“唐哥,你們剛纔在這兒嘀咕些啥呢?神神秘秘的,我老遠就瞅見你們倆湊一塊兒,科軍哥還一臉緊張的樣子。”
唐哲看著申大鳳那張帶著稚氣的臉龐,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道:“我們呀,能有啥正事?就是在商量著,去哪裡給你找個好婆家呢。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讓你公再操心你的婚事吧?”
這話一出,申大鳳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是被晚霞染過的雲霞,連耳根子都泛起了粉色。她害羞地把頭偏向一邊,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嬌嗔說道:“哎呀,唐哥,你胡說什麼呢!我還年輕著呢,談婚論嫁的事情,早得很呢。”
唐哲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來,一本正經地說道:“年輕?我算算啊,你也就比沈月小那麼幾個月吧?再說了,你在城裡也待了好幾個月了,眼界也開闊了不少,怎麼樣,有冇有看上的小夥子?要是有了,你跟我說,我去給你說媒,保準把親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被唐哲這麼一追問,申大鳳的臉更紅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跺了跺腳,有些無奈地說道:“唐哥,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淨拿我尋開心。我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著多掙點錢,讓我公和二狗過上好日子,哪有功夫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
唐哲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逗她,話鋒一轉,認真地說道:“我可是正兒八經地和你說呢,不是開玩笑。你知道不?二狗在林城的時候,都有人想給他說媒了。你說你,再不抓緊點,指不定你兄弟哪天就搶在你前頭結婚了,到時候看你急不急。”
一聽到申二狗有人說媒,申大鳳臉上的羞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和關切。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唐哲,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真的假的?唐哥,是哪家的姑娘啊?長得漂不漂亮?人品怎麼樣?家裡是什麼成分?有幾個兄弟姐妹?她排行老幾?多大了?那姑孃家是做什麼的?”
她一口氣問了這麼多,隻差冇把人家的祖墳給刨出來,那急切的模樣,活脫脫像個操心自家弟弟終身大事的老母親。
唐哲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看你,比二狗自己還著急。二狗纔多大?今年才十五吧?毛都還冇長齊呢,你就這麼盼著他結婚呀?”
聽到這話,申大鳳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裡多了幾分悵惘和無奈。她歎了口氣,坐在唐哲身邊的板凳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邊緣,聲音低沉了幾分:“唐哥,我們家的情況你是曉得的。我公都那麼大年紀了,身子骨也不太好,讓他老人家來操持二狗的婚事,顯然是不太現實的。老話說得好,長兄如父,長姐如母。我們家這種情況,爹媽走得早,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替他考慮這些事情,還有誰能替他考慮呢?”
唐哲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起來,他點了點頭,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話一點都不假。
申大鳳和申二狗從小父母雙亡,跟著年邁的外公相依為命,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委屈,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些年,申大鳳硬是憑著一股子韌勁,把弟弟照顧得無微不至,裡裡外外操持著家裡的一切,活脫脫把自己活成了弟弟的半個母親。人家常說“長嫂如母”,可申大鳳卻是實打實的“長姐如母”,這份情誼,沉甸甸的。
“大鳳,你也彆太操心了。”唐哲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他看著申大鳳,認真地說道,“二狗年紀還小,現在談婚論嫁確實太早了。之前林城那邊洛茵姑娘想給二狗做媒,我已經替他拒絕了。”
唐哲把洛茵想做媒的前因後果詳細地說了一遍,申大鳳坐在一旁,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點一點頭,眼神裡滿是感激。
等唐哲說完,申大鳳才鄭重地說道:“唐哥,你做得對,二狗確實還小,現在談婚論嫁太急了。我們姐弟倆還有我公,能從以前那種吃了上頓冇下頓的苦日子裡熬過來,還能過上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生活,全都是靠著你幫忙。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二狗性子野,有時候難免會不聽話,唐哥你要是在外麵看到他犯渾,你就當他是親弟弟,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千萬不要慣著他,省得他以後走上歪路。”
唐哲看著她一臉誠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話裡帶著幾分打趣:“你倒是放心我,不過啊,我可告訴你一件事。前幾天我跟二狗聊天,他可說了,要是你一天冇有結婚,他就一天不考慮自己的婚事。他說,姐姐不嫁人,他這個做弟弟的,怎麼好意思先成家呢?”
聽見唐哲又把話題繞回了自己身上,申大鳳的臉又一次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低聲說道:“我曉得了,唐哥,你就是故意的,一直在拿我開玩笑,找樂子呢。”
唐哲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眼神變得格外認真。他盯著申大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大鳳,你老實跟我說,你覺得科軍這個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