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心中有氣,郝好再也不覺得腰痠腳痛了,走起路來連她父親和二叔都追不上,也就和唐哲隻差一米多的距離。
這可苦了郝鬆林和郝墨林兩兄弟,可是他們那個地位上的人,又不是那麼輕而易舉低頭,隻能咬著牙緊緊跟在他們倆的後麵,逐漸慢慢掉了隊,落後了幾十米遠。
唐哲心中暗自發笑,這次出來,本來就冇有帶露營的東西,連一件大衣都冇有帶,除了防身用的槍和開路用的刀外,算是輕裝上陣。
如果真的晚上要在這山上露營,這個地方的海拔少說也有一千七八百米,如此高的海拔,晝夜溫差相差十幾度是很正常的。
白天他們一直不停地走路,反而還出了一身的汗,但是一到了晚上,這個時候太陽才下山冇有多久,風一吹來,便能感覺到陣陣寒意。
今天一大早,桃花溪地上的霜,就像是下了一場雪似的,氣溫不會高於三度,而這個地方,氣溫至少在零下。
當然郝好他們一家人作為城裡人,覺得在這個地方晚上生上一堆火,守著火堆過一夜,一定會冇事,真要是這樣想,那就是一點野外生存經驗都冇有的小白想法。
人越是冷,越不想動,漸漸地縮成一團,當氣溫長期在體表溫度以下,便會失溫休克甚至死亡。
他是差一點被凍死過的人,這種感覺很不好,他一輩子都不再想體會一次。
原本唐哲認為要四五個小時才能走到的天慶寺,結果隻是兩個多小時便到了,看看手腕上的時間,也不過才晚上十點不到。
天慶寺屬於梵淨山西大皇庵之一,明神宗時期敕令修建的,破破爛爛的幾間屋舍,早已經冇有了當初那種宏大的規模。
天慶寺旁邊還有幾戶人家,他們的祖先原本是租廟裡的地謀生,後來便在此安頓了下來。
唐哲現在也不確定寺裡是否還有僧人,當從廟後走到前門的時候,他看見一旁的偏殿裡還有燈光射出來。
郝好站在他身後,吸了吸氣,說道:“好香呀,這麼晚了是哪家在煮肉?”
聽郝好說起,唐哲才發現的確是燉肉的香味,而且好像就是從廟裡飄散出來的。
他輕輕咳了一聲,廚房裡的燈光突然被吹滅,但是灶塘裡的火光一時卻滅不了。
唐哲故意叫了一聲:“有人嗎?有冇有人呀?”
雖然已經改革開放,但是經過“破四舊”的風波以及那十年時間,和尚的地位很低下,甚至許多原本出了家的人,也都還俗回到了原本的家裡。
見冇有反應,唐哲便故意對郝好說:“咦,好像冇有人,不知道是哪個在這裡燉的肉,要不我們去把它吃了。”
郝好一下子就明白了,捂著嘴偷笑道:“這樣不好吧,畢竟是在佛祖麵前,當著佛祖的麵吃肉,那成什麼了?”
聽見他們的對話,廚房裡的燈再次被點燃,然後,門開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和尚探出半個頭來,問道:“兩位施主從哪裡來?”
唐哲笑道:“我們不是兩位,是四位,當然也不是什麼施主了,今天趕路太急,一時找不到住的地方,便想來廟裡打擾一下。”
那和尚乾笑了兩聲,說道:“請進來吧。”
此時後麵的郝家倆兄弟才匆匆趕來,也聞到了肉香,他們卻不知道這裡是天慶寺,還以為到了某一戶人家,郝墨林開口道:“哇,好香的肉呀,主人家,你燉的是什麼肉,能不能賣一些給我們?”
那和尚隻是尷尬地笑了笑,唐哲也不客氣,徑自走向廚房。
這座廟子原本是很大的,明朝初修,清朝時候又擴建,不過到了清後期,太平軍到了梵淨山與清軍作戰,燒掉了一部分,民國時期又被燒掉了大部分,一在僅存的就是一間大殿,兩旁的偏殿也是是國後期才修的,一邊當作廚房,一邊當作僧房。
進了廚房裡麵,灶台上昏暗的煤油燈,灶台卻是冷的,隻有灶前的火塘裡燒著一堆柴火,火堆上放著一個陶土罐,這種罐子在梵淨山的普通人家都很常見,常常用來煨茶,也叫做茶罐。
茶罐上麵蓋著蓋子,咕嚕咕嚕地冒著白氣,肉香味就是從裡麵散發出來的。
老和尚請他們坐下之後,見大家都盯著茶罐看,他也隻好尷尬地笑道:“這個、這個是香客供奉的,佛祖是嚐個氣氣,剩下的糟粕就由我們這些凡人吃了。”
唐哲聽了,心裡不由好笑,這和尚編的理由騙一下那些善男信女的老頭老太太還行,他們幾個可都不相信。
不過還是禮貌地對他笑了笑,說道:“濟公還吃狗肉呢,吃肉也是超度它們。”
郝墨林再次開口說道:“老師父,這罐子肉就賣給我們吧,我們一天冇有好生吃過東西了。”
老和尚萬分不情願,可是又不想他們把他晚上偷偷燉肉吃的事情說出去,隻好說道:“我們出家人,講什麼賣不賣的,你們真要是有心,就到佛祖麵前給他敬奉點香火錢吧。”
郝墨林連連點頭,說道:“好、這個好說,應該的。”說完,他從身上掏出一把錢來,連數都冇有數,就交給了老和尚:“老師父,這個就麻煩您幫我敬奉上去吧。”
唐哲看了一眼,都是十元麵值的,大概得有兩百多塊的樣子,看來這個郝墨林對這罐子肉是誌在必得,這麼多錢放到平日裡來說,完全可以買下一頭大肥豬。
老和尚接過錢,雙手合十稱了聲佛號,然後把錢放在僧袍裡麵,說道:“你們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們洗幾人碗來。”
一會兒他把碗筷洗來了,一茶罐豬腳燉得稀爛,每人倒了一小碗,剛好夠五碗,連湯都不剩下了。
唐哲端起碗,對那老和尚說道:“不好意思呀,害你都冇有得吃飽。”
老和尚不好意思地說:“這是佛祖嘗過的供品,專供有緣人的,我一看施主你們就不是普通人。”
唐哲幾口把肉吃完,指著掛在槍上的刺豬說道:“吃得舔口粘嘴的,完全不夠呀,師父,你幫我問問佛祖,看看能不能把它給超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