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猛地撲向他,掐住他的脖子,他感覺到呼吸困難,猛地掙紮,突然坐了起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又做了噩夢,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汗給浸透。
此時外麵天已經放亮,看了看時間,七點過二十。滾爾娜正在燒火做飯,灶塘裡的柴火氣很重,炊煙被風吹散,從窗子裡飄進房間裡來,他感覺有些嗆人。
咳了幾聲之後,雙手在臉上揉了揉,舒緩了一下情緒,才穿衣起床。
這一個噩夢下來,讓他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低落到了極點,以往上山的時候,從來冇有像這次這樣的心情,是壓抑?沉重?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郝博淵的死,在他的心裡產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裡頭,如果不是他提出來也許郝博淵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下了樓,龍家大女兒笑著對他打了個招呼,飛快地跑向廚房,不一會兒就端來了一盆洗臉水請唐哲洗臉。
唐哲說了聲謝謝!洗了一把臉,感覺好了許多,看看郝家兄弟和郝好都還冇有起床,便獨自一人朝著田壩裡走去。
現在是白天,視線比昨天晚上兩眼一抹黑好了許多。
壩子不大,也就百十來畝,像在這種群山環繞的大山之中,已經是很難得的一片平地了。壩上全都是田,現在已經進入初冬,除了幾塊田裡種著蘿蔔白菜以及牛皮菜這種蔬菜之類,其它的田裡,全都撒上了綠肥。
此時綠肥才生長起來,覆蓋著一層白霜,稀稀拉拉的。
唐哲走到小河邊,轉身往後山看了看,山頂上的霜更濃,像是下了一場大雪一般,犀牛洞所在的位置被一團霧給包圍著,看不清楚。
他看了一會兒,看見郝鬆林兩兄弟已經下樓了,便往回走。
纔到院壩,就看見龍忠誠手裡提著一隻野兔回來,看見唐哲,打了個招呼。
“龍大哥,你去收貨了來?”唐哲看到那隻野兔腳上還套著繩子,便問道。
龍忠誠提著晃了晃,說道:“家裡冇有什麼菜,我昨天才放的套,今天一早起來就去看看,冇想到隻抓到隻兔子。”
對於山裡的獵人來說,除非是打大型的猛獸,比如野豬或是熊之類的,像山羊刺豬這些,他們更喜歡用套索。
一來是節約成本,用槍需要火藥和鐵砂,這些都是消耗品,相比起鐵砂來,火藥還相對容易得到,而鐵砂則大多來自犁地的鏵口鐵,這種生鐵比較厚,敲碎了打出去殺傷力更重。
今年土地剛分包到戶,各種物資都稀缺,鏵口又不是經常爛,鐵砂更難找。
二來是這裡家家戶戶都有男丁上山打獵,一到秋收結束,幾乎每天都有人上山,用槍有時候還會誤傷到人。
相比起來,用套索就安全得多,就算是人不小心誤踩上去,最多被吊起來。
唐哲之所以喜歡用軟鋼絲的原因,也是在於此,他可不想犯唐忠那種錯誤。
“不過總算冇有白跑,你先進屋烤火,我把它處理乾淨了,一會再喝幾杯。”說完便走到院壩邊上,把那兔子掛到樹上之後,開始剝皮。
兔子尾巴的那一小團毛,他則是割了下來,用一根繩子拴著,拿給他二女兒紮在頭繩上,二女兒得了兔子尾,比得了糖還要高興。
滾爾娜做的早飯和晚飯一樣豐盛,火箱裡的火塘上,架起了一口鐵鍋,裡麵燉著龍忠誠打來的兔子。
吃飯的時候,龍忠誠還要勸酒,被唐哲他們給拒絕了。
飯後,唐哲留了二十塊錢給滾爾娜,她說什麼也不收,好在郝好又過來勸了一會兒,才硬把錢塞給了她。
出了龍家,他們便沿著河走了幾百米,然後才拐到山上。
山上樹木並不算多,幾乎全是楠竹林,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竹葉,唐哲歎了口氣說道:“還好是這個季節來,要是再早上一個月,這種地方根本就不敢走。”
郝好問道:“竹林裡又冇有其它刺巴籠,怎麼不敢走了?”
唐哲指著乾枯的竹葉說道:“這種葉子下麵,最容易藏五步蛇,被它咬了根本就冇有活的機會。”
郝好聞言一下子怔在那裡:“有蛇?”
唐哲轉身看了她一眼,笑道:“都和你說了要早一個月,現在都已經打霜了,就算有蛇也早就凍死咯。”
郝好聽了,這才放下心來,看著高入雲端的山峰,問道:“還要走多遠呀,我腿都走痛了。”
“還早呢,現在才離寨子多遠,至少要走半天才能走得到。”唐哲用刀砍了一根比指頭略粗的竹子遞給她:“拿去拄著走。”
郝好接過竹子,說道:“也真是的,怎麼藏得那麼遠。”
郝墨林笑道:“要是近的話,哪裡還輪得到我們?”
郝好又問道:“唐哲,你說那個犀牛洞裡的會不會真的有犀牛?”
“怎麼說呢,畢竟是兩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像這邊肯定是有犀牛的,不過救冇救過他們的祖先,那就說不準了。”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個夢來,心裡總是突突突的,讓他很不舒服,站在那裡竟出了神。
郝鬆林看出了唐哲似乎有心事,問道:“小唐,你怎麼了?從今天早上起床就見你精神不太好。”
唐哲這纔回過神來,說道:“我冇事,估計是走累了吧。”
郝好聽了,笑道:“你這個老獵人還當不住我一個小女子?才走一天就走累了?”
唐哲隻是笑了笑,繼續在前麵帶著路走著。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他們從龍忠誠家出來,已經走了三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升起,竹葉上的霜很快就被曬化。
腳下的竹林也變成了樹林,依稀還有一條小道,道上鋪的青石板早已經被樹葉和泥土覆蓋。走往上走,人工痕跡也越多,就在快到山頂上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工砌成的大石台,石台比較寬,差不多有一個籃球場大小,台前麵還有幾棵參天古樹,他們四個人合抱都抱不攏。
就在石台的後麵,一片懸崖下,露出一個半月形的山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