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忠誠說什麼也不要,他雖然喜歡唐哲這種半自動步槍,大隊裡也有兩戶人家也有,他很羨慕,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擁有一支。
不過唐哲他們四個人就一支槍,明天還要從山裡回邛水去,他一直在梵淨山裡生活,山裡有些什麼樣的危險,他比誰都清楚。
唐哲見他拒絕了,也不再勸。
此時滾爾娜走進來說道:“幾位客人先洗腳吧,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她的話剛說完,就見龍家大女兒和二女兒各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請郝家兄弟先洗。
郝家兄弟也不推辭,從火箱裡轉過來剛坐下,龍家兩個女兒就來給他們脫鞋襪,一時弄得郝家兄弟尷尬不已,連忙說道:“要不得,要不得,我們自己來。”
龍忠誠在一旁說道:“嗨,這是我們苗家的風俗,隻要有客人來,子女給客人洗腳是一種尊重,請你們不要拒絕。”
見主要家都這麼說了,兩兄弟就算再尷尬,也隻好接受。
他們洗完之後,滾爾拉先把他們領著去二樓的房間,然後郝好和唐哲第二輪洗。
桃花溪屬於苗寨,居住的也全是苗人,這裡木材資源豐富,每家每戶建的房子都大,連二樓也全部裝出來用做客房。
在大集體的時候,糧食雖然都差不多少,但是這裡就在梵淨山裡麵,物資相對山外的地方來說,要豐富得多,集體分的糧食不夠,但是山上的裡味特彆多,尤其是冬天,每家每戶都會進山打獵,而且春季滿山遍野的楠竹筍以及其它野菜,也是苗寨婦女們最喜歡的東西。
在梵淨山的深處,隻要不懶,總是不會捱餓肚子的。
等唐哲他們洗好之後,姐妹倆又把他們帶上二樓,郝好單獨住了在西邊的一間臥室,唐哲則是住在東邊郝家兄弟倆的隔壁。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白天趕路的疲憊被酒精一掃而空,他反而還有些興奮,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桐油燈裡昏苗的燈光不停跳動,像一個黃色的花仙子翩翩起舞。
躺了半天,他還是睡不著,隔壁的郝家兄弟已經傳來鼾聲。
他索性穿衣起來,到外麵的走廊上坐著吹吹風,好讓酒勁更快過去。
走廊外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到河裡的水流聲,以及山風吹過森林的嗚咽聲。
遠處幾隻貓頭鷹叫著,讓寂靜的山村顯得更加神秘。
唐哲點了一支菸抽了起來,他幾乎是不抽菸,濃烈的煙味差點把他的眼淚給嗆出來。
前世大畢摩黃金通靈麵具被挖出來之後,桃花溪陸續來了好幾波專家,一度成為梵淨山最熱鬨的寨子。
研究夜郎文化的風也一度在黔東大地上成為了一股熱潮,後來,桃花溪更是成了一個集夜郎與苗人文化的旅遊勝地。
此時他有些後悔,郝家兄弟得到之後,必然會把它帶去港城,也許在某一天還是會像上一世一樣進入拍賣場,然後被大家發現,可那也是將來的事情。
郝鬆林和郝墨林是純粹的商人,和郝博淵不太一樣,離生活的故土久了,感情也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沖淡,骨子裡的家國情懷還剩下多少,他不得而知。
想了許久,他是越想越亂,現在已經來到了桃花溪,為了那個麵具,郝博淵已經搭進去了一條命,現在說退出,顯然太晚。
如果說隻是騙郝家的,按照郝家的行事風格,他不光在林城無法立足,也許將來連唐家山也回不了。
菸頭發出一陣焦糊味,食指和中指之間傳來一陣灼燒感,他才發現那支隻抽了兩口的煙已經燒到儘頭,點燃了過濾嘴。
把菸蒂滅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頭,走回房間躺在床上,突然感覺整個身體好沉重,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一般。
犀牛洞所處的位置在龍忠誠他們家後麵的大山半山腰,多年冇有人走過,道路已經被野草荊棘給淹冇。
山中大霧瀰漫,連路都看不太清楚,他憑著記憶朝著山洞的方向前進,不時有不知名的奇怪野獸從森林中竄出來,有一些還對著他露出奇怪的笑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霧越來越濃,他這才發現,原來犀牛洞就在前方不遠處,森林中所有的霧氣,都是從山洞裡噴出來的。
他一轉身,發現原本應該跟著他一起來的郝家兄弟和郝好竟然不知所蹤,唐哲心中大駭,大聲地喊叫起郝好的名字。
可是森林裡除了偶爾有野獸傳來的叫聲,根本就聽不到郝好的任何回答。
此時犀牛洞裡似乎有燈光射出來,他朝著洞口喊了幾聲,還是不見郝好回答,索性壯起膽子,後拿著槍朝著洞裡走去。
洞口不大,像一道石門,裡麵卻像一個房間,正當中一頭石犀牛靜靜躺在地上,活靈活現,像是睡著了一般。
它的麵前還擺著三道供品,都是苗人的風俗,從左到右分彆是豬頭、牛頭、羊頭,兩旁還燃燒著蠟燭,想來在外麵看到的燈光,就是蠟燭的光線。
除了這些外,還有燃燒的紙錢和香,森林裡的大霧,竟然是這些香菸飄散出去形在的,唐哲正覺得好生奇怪,卻突然發現那頭石犀牛的嘴裡,正含著他們這次來要找的大畢摩黃金通靈麵具,麵具在燭光的照耀下燈光閃閃,上麵的寶石更是五彩斑斕。
唐哲正看得出神時,突然發現洞裡的燭光變得昏暗,擺在地上的三牲也變成了郝家兄弟和郝好的頭顱,血淋淋地放在木盆裡麵,六隻眼睛帶著血絲睜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這輩子從來冇有看到過的恐怖事情一樣。
唐哲嚇了一跳,想要喊,卻發現自己喊不出來,而他的身後,龍忠誠以及他帶來的苗人,正在洞口燒炙著郝家兄弟的肉,郝好則被一群苗人分食,他們嘴裡含著肉塊,大笑著,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唐哲一連退了好幾步,一腳踢翻了石犀牛前的供桌,三顆頭顱滾到地上,像三顆球一樣滾出去好遠。
此時那頭石犀牛竟然也活了過來,頂著那張大畢摩黃金通靈麵具朝著他撲過來,就在快要被它撞到的時候,那張麵具竟然變成了沈月的臉,臉上滿是失望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