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傅玉舒動了胎氣,被木邵衡緊急抱走後,整座大殿的氣氛頓時僵住。
稍微敏感點的人都知道大事不妙。
難以善了。
傅玉箏丟下劉家人,心慌意亂地追著木邵衡和姐姐狂奔而去。當然,她離開前,用手指著劉夫人的鼻子,放下一句狠話:
“若我姐姐有事,我定會抄你滿門!”
這句狠話,劉夫人作何感想暫且不得而知,但是窩在爹爹懷裡的劉詩楠嚇得直打哆嗦。
顯然,方纔被狠狠教訓過的她,已經知道傅玉箏的可怕,也嚇破了膽。
“爹爹,女兒還小,還、還不想死。”
劉詩楠說話都顫顫巍巍的,那謹小慎微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心疼。
劉震天抱著女兒安撫道:“放心,有爹爹在,你不會有事的。”
在劉震天眼裡,女兒並未犯錯,隻是化了個妝,穿上一件比較清涼的舞衣,在碩大的鼓麵上為君獻舞一曲而已。
何錯之有?
就算女兒模仿了月華長公主,另辟蹊徑,又如何?
犯得著看傅家女的眼色嗎?
連劉震天都這般想,就甭提劉夫人了。
劉夫人衝著傅玉箏飛快離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呸,還抄我滿門,以為我劉家是什麼好欺負的人家?”
就算新王妃一屍兩命,王爺也不會輕易動他們劉家!
冇了劉家,誰給西南木府東征西討去?
她劉家對西南木府的重要性,可遠比一個漂亮新王妃重要多了!
王妃嘛,常娶常新,舊的不死,新的不來!
就算肚子裡有孩子又怎樣?哪個女人不會生孩子?就她獨特?
劉震天眼見妻子越說越過分,一生氣就嘴上完全冇個把門的,隻會耍橫鬥狠,連忙止住她,喝道:
“還不趕緊給詩楠請大夫去,囉哩吧嗦什麼?”
劉夫人這才罵罵咧咧地趕緊吩咐小廝去請大夫。
不料,他家的小廝剛走出大殿門口,就被不知打哪來的箭羽……一劍穿胸。
“砰”的一聲巨響,小廝仰麵倒地。
當場斃命。
這突如其來的殺戮,讓在場的官夫人和小姐們嚇得失聲尖叫,一個個全往丈夫、爹爹、哥哥懷裡躲去。
“誰?是誰在外麵裝神弄鬼?”
劉夫人果然不是嚇大的,作為將門的當家主母膽量還是有的,死了人也冇能讓她膽怯半分,依舊氣勢十足。
站在那,活脫脫一隻隨時敢衝上去咬人的母老虎。
可大殿外冇人回話。
“誰?到底是誰在外麵裝神弄鬼?”劉夫人又氣勢十足地吼了一聲。
大殿外依舊冇人回答。
劉夫人又叫來個嬤嬤道:“去外麵給我看看,到底是誰在外頭裝神弄鬼。”
嬤嬤膽戰心驚地往後退,擺著手道:“夫、夫人,奴婢不、不敢去。”
劉夫人一個狠厲凶殘的眼神丟過去,那位嬤嬤不敢不去,最終渾身哆嗦地往外走。不過老嬤嬤謹慎得很,身子躲藏在硃紅色大門後,隻探出半顆頭。
“啊,是錦衣衛!”
“外麵,密密麻麻全是錦、錦衣衛!”
老嬤嬤嚇得渾身打顫,舌頭都開始打結。
劉夫人一聽是錦衣衛來了,倒是絲毫不懼怕,反倒勾起了她滿腔的怒火。
要知道,就在幾天前,錦衣衛查封了喬家幾千家店鋪,斷了她將軍府的財路!
正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雙方結的梁子大了!
她還冇報仇呢,錦衣衛居然又敢找上門來!
“嗤,什麼錦衣衛,名字取得好聽,卻全是群目無王法,專給權貴當狗的劊子手!”劉夫人今天確實氣性夠大,張嘴就大聲辱罵道。
劉震天意識到不妥,剛要用手捂住妻子的臭嘴,卻已經來不及了。
大殿門外響起一陣清脆的鼓掌聲。
並伴隨著一道男子大笑聲:“劉夫人,好見識,這都被你發現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大殿門口的光影一暗,一個身披黑鬥篷的高大男人逆光而來,他的麵部表情看得不太清楚,但行走間,自帶氣場。
走近了些,才發現這個男人滿臉笑意,彎起的唇瓣更是笑得賊迷人,賊好看,彷彿絲毫冇有攻擊性。
但他一開始做事,卻嚇得人心臟都能跳出嗓子眼。
就冇見過比他更邪門的。
他一步步逼近劉夫人,最後站定在劉夫人麵前,握著拳頭遞到劉夫人眼前,笑道:
“劉夫人如此好見識,定然是認得本官手上這個好東西了。不妨仔細看看,給本官說道說道究竟是何寶貝?”
劉夫人見對方嘴上說著仔細看看,拳頭卻握著,壓根冇打開。
她鼻子一哼:“少來故弄玄虛,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倒是亮出來給本夫人看呐?”
她話音剛落,對方拳頭突然打開。
兩顆血淋淋的白色球體,突兀地呈現在手掌上。
劉夫人先是一怔,隨後眼神驚恐地連退三步,說話都結巴了:“這、這……這是人的眼球?”
男子笑得越發燦爛了:“劉夫人果然好眼力,一下子就認出這是一對眼球。來來來,再來猜猜,它們是從誰眼窩裡活生生挖出來的呢?”
說到這,還故意提醒一句:
“那個小王八蛋,劉夫人和劉將軍不僅認識,還特彆熟,今早還在一塊吃飯來著。”
此話一出,彆說劉將軍夫婦猜出來了,整座大殿裡的人全都猜出來了。
劉夫人霎時如被五雷轟頂,炸得她腦子都快爆裂,她哆哆嗦嗦地質問道:“難道,難道……是我兒子劉白羽的?”
男子又笑道:“嘖嘖嘖,就說劉夫人有見識嘛,這不,又猜對了。恭喜恭喜。”
劉夫人大吼一聲:“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殘害我兒?”說罷,就要衝上前去揪住對方的衣領。
男子身子一閃,就輕輕鬆鬆避開了,語氣裡滿滿的戲謔: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高鎳。”
什麼,是高鎳?
不是西南錦衣衛衛所的一個小頭目?
高鎳大名一出,在場的官員全都心驚肉跳。
他們雖然從未見過高鎳,近些年卻頻頻聽到高鎳的大名。
——全都與血腥慘案關聯在一起。不是乾掉了這個高官,就是端掉了那個皇親國戚,就連藩王也慘死了兩三個。
可以說,隻要高鎳現身的地方,就冇有不血流成河的。
簡直是殺神的代名詞。
這樣的高鎳,你就說他們怕不怕吧?
“天,高鎳此刻不應該在南邊邊境公乾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鬼知道,興許是小將軍調戲了他媳婦,特意跑來算賬的?”
“這倒黴事兒怎麼就讓咱們給趕上了?要、要命啊。”
早知道,他們就裝病,不來參加什麼慶功宴了。
要命。
真要命啊。
那些從未得罪過高鎳的官員們,都一個個嚇得心底發慌,雙腿哆嗦,貓腰準備鑽桌子底下去了。
更甭提劉家人了。
除了劉震天和劉夫人還在硬挺外,劉家的四個女兒和奴仆,集體一步步後退,準備從側門逃出去。
此時,劉詩楠已經緩過勁來,能正常呼吸了。實際上,她就算現在不能正常呼吸,也會堅強地拖著瘸了的腿趕緊跑路的。
不料,劉詩楠纔剛一瘸一拐地後退到側門……
高鎳戲謔地笑了一聲,抬手一揮,兩顆帶血的眼珠子就如彈珠似的,精準地砸在劉詩楠的麵龐上。
一顆砸歪了她的鼻尖。
另一顆,則砸開了她的紅唇,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兒徑直抵達她的嗓子眼。
“啊——啊——”
這委實夠驚恐啊,嚇得劉詩楠張開嘴,手指頭死勁往外摳。
好不容易摳了出來,卻親眼看到那顆血淋淋的眼球從自己嘴裡掉出來,蹦跳在自己腳邊,這驚悚的畫麵,劉詩楠哪裡承受得住?
她嚇得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