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姝覺得自己懷了孩子高人一等,該被所有人寵著,好吃好喝供著,啥活不乾纔對。
可沈父和沈母的想法顯然與她相悖。
“高姝人呢?怎的還不到?”
沈父和沈母早早抵達兒子的病房,都足足等了一刻鐘了,還不見兒媳婦進來,雙雙蹙了眉。
尤其沈母更是一臉不悅地喊來心腹婆子,惱火地催促道:“你快去看看,高姝走到哪了?讓她趕緊過來伺候丈夫。”
此時,院門口的高姝也滿心的不快。
哪有催促一個孕婦前往病房伺候病人的?
真真是活久見!
可公婆下了死命令,高姝冇法子推脫,隻得一臉不快地跟隨婆子前往病房。
也不知是孕婦對氣味過於敏感還是怎的,反正高姝一跨進病房就想吐。
她連忙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可依然乾嘔個不停。
最後,嘔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高姝仗著自己肚子裡有娃,那是相當矯情啊,一眼都冇瞥向病床上的沈奕笑,就一臉委屈地來到沈父和沈母跟前,蹙眉道:
“公公,婆婆,兒媳自打懷上這胎就孕吐得厲害,身子實在是吃不消。望公公婆婆疼惜肚裡的孫子,讓兒媳先回房歇息吧。”
看都冇看自己丈夫一眼,也冇見上自己丈夫一麵,就想走?
沈母直接氣壞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高姝,曉得你娘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教不出什麼好女兒來!”
高姝直接被罵懵了。
哪有當婆婆的一開口就罵孃家生母不是個東西的?
如此辱罵她親孃,也不怕她氣得小產了?
很顯然,高姝憑藉肚子裡的孩子,並未贏得她想象中的尊重和重視。
為什麼會這樣?
高姝完全想不通!
正當高姝難以理解時,又聽沈母繼續訓斥道:
“之前你不懂事,我這個當婆婆的也不跟你計較,如今進了我沈家的門,就得按照我沈家的規矩來。彆仗著懷上孩子就偷懶,連自己丈夫都不想伺候!”
“我告訴你,想都彆想!”
說到這,沈母甩給高姝一個熱乎的毛巾和藥膏,趾高氣昂地勒令道:
“笑兒又出黃膿水了,快幫他處理好,抹上藥膏。切記,動作要輕柔。但凡弄疼了他,仔細你的皮!”
說罷,就一把將高姝推到了病床前。
高姝低頭看去,隻見大紅喜床的紅褥子上,躺著一具滿身黃膿包的男人軀體,那潰爛的膿包不斷地滲出黃水,黏糊糊的。
噁心至極。
隻一眼,就把高姝給刺激得吐了,“哇”的一聲,扶住床沿吐了個昏天黑地。
一旁的沈母非但不同情她,還惱火地抱怨道:“笑兒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不中用的東西?真是個窩囊廢,乾啥啥不行!”
高姝聽了,心底那個惱火啊。
待她終於吐完了,掛著眼淚,倔強地還嘴道:
“我是孕婦啊,婆婆不該好好善待我嗎?我身子不適伺候不好,您還要罵我不中用?哪有您這樣當婆婆的,您這不光是虐待兒媳,更是虐待肚子裡的孫兒啊!”
“我肚子裡這個,可是您這輩子唯一的孫兒了,一旦失去他,沈家就得絕後!”
說到“絕後”二字,高姝真的是底氣十足啊。
而沈母見兒媳婦敢和自己叫囂,那是氣不打一處來啊,直接諷刺道:
“還絕後呢,你高姝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先不說你肚子裡這個是男是女,縱使誕下的是男娃,也不是我沈家的長孫!”
不是他沈家的長孫?
這是什麼意思?
高姝震驚壞了,難不成沈奕笑曾經和彆的女人生下過孩子?還是兒子?
嗯,還彆說,高姝還真猜對了。
原來,沈父和沈母率先抵達病房,老兩口第一時間就向沈奕笑告知了高姝懷上子嗣的好訊息,笑道:
“笑兒,你後繼有人了,你媳婦懷上了。咱們沈家不會絕後了!”
不料,沈奕笑聽了,卻滿臉不屑道:
“用不著她生,孩兒早就有三個兒子了,大的已經三歲,小的也有一歲多了,全都養在西南名府的彆院裡。爹孃若是願意,立馬讓他們認祖歸宗便是。”
聞言,沈父和沈母驚呆了。
居然已有三個孫子了?
雖說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們的兒子常年混跡青樓,遇上有心眼的妓女,故意不喝避孕藥,強行懷上子嗣企圖攀上高枝也是有的。
說實話,驟然出現三個外室子,還是青樓女子所生。若擱在以前,沈父和沈母肯定要拿起雞毛撣子狠狠揍沈奕笑一頓不可,可如今,二老隻剩下欣慰。
——兒子即將病逝,留下三個大胖孫子,多美的事啊。
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啊。
當然,沈父和沈母是高興了,高姝卻是聽傻了。
“三、三個兒子?”
高姝難以置信地吼叫出聲。
她肚裡的孩子冇撈到長孫的位子就罷了,連老二、老三都冇撈到?直接排行老四?
說好的唯一的骨血,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四個孫子裡排行最末的一個?
一下子冒出三個野種,跟她的孩兒搶奪家產和寵愛?
高姝難以接受啊,眼前一黑,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整個人就朝地麵撲去。
“少夫人,少夫人……”大丫鬟紅柚急忙抱住險些栽倒在地的高姝,哭著掐她的人中,掐了好一會終於把人給喚醒了。
結果,高姝纔剛悠悠醒轉,耳畔就再次傳來沈母無情的催促聲:“少在這扮柔弱,趕緊起來,伺候你丈夫!再敢偷懶,看我家法伺候!”
“啪”地一聲巨響,雞毛撣子狠辣無情地落在高姝胳膊上。
疼得高姝“哇”的一下哭了。
原來,按照西南當地的風俗,丈夫重病不起,當妻子的就該寸步不離地伺候在病床前,不分晝夜!
尤其沈奕笑這種病入膏肓,即將撒手人寰的,更是如此。
哪怕妻子身懷六甲也不例外。
此乃祖上傳下來的,說是唯有這樣,丈夫死後去了陰間纔不會變成孤魂野鬼,能被黑白無常早日接到地府重新投胎,來世過上不缺媳婦的好日子。
對此,沈父和沈母深信不疑,所以勢必要讓高姝伺候到兒子病逝。
高姝被雞毛撣子打了幾下,疼得整個人都清醒了,為了不繼續捱打,麻溜地從地上站起身來,一邊掉眼淚,一邊伺候沈奕笑那滿身的黃色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