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姝前往內室探望高老夫人,沈父和沈母猜測祖孫倆話彆,必定是依依不捨,時間短不了。
於是,沈父和沈母便逗留在堂屋,與傅玉箏繼續閒聊。
不料,幾個人還冇聊上幾句,內室那邊就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眾人扭頭一望,竟是高姝出來了!
呃,不是吧,這才聊了幾句啊?
就出來了?
這麼快?
不是該臨彆在即,祖孫倆難捨難分纔對麼?
沈母很快想到了什麼,也是,高姝這樣薄情寡義的狗東西,對她祖母哪來的情真意切和難捨難分?
不說些刺激祖母的混賬話,怕是都算不錯了。
思及此,沈母嘴角又是鄙視地一癟。
說實話,這樣的兒媳婦,沈母是一萬個看不上。
沈父則冷淡地瞥了眼快步而來的高姝。
隻見高姝腳步輕快,渾身上下洋溢著喜氣,尤其眼角眉梢的興奮勁喲,但凡是個人都能瞧出此時此刻的她有多樂嗬。
知道的,曉得她是去與祖母告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進去吃了一碗蜜出來呢,笑得這麼甜!
沈父見了,眉頭微蹙,本能地厭惡。
而高姝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腳步歡快地出來報喜,嘴角微微揚起,毫無顧忌地瞎掰道:
“公公,婆婆,我祖母十分爽快地同意了,說我出嫁後就是沈家的人了,今兒個就能跟隨公婆回家去。”
沈父和沈母點了點頭。
這時,傅玉箏開口笑道:“既然祖母同意了,妹妹你趕緊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午飯後,便隨公婆回去吧。”
聞言,高姝卻一臉驕傲地道:“不必收拾了,我早就預料到今日了,行囊什麼的一早就打包好了,隻等動身了。”
高姝的語氣裡真的是滿滿的驕傲啊,很有一股子“自己非常有先見之明,提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的意味。
傅玉箏聽了,隻覺得可笑,真真是暴露了自己“上趕著”而不自知。
要知道,“上趕著”是最不值錢,也是最被人看輕的。
果不其然,沈母嘴角一癟。
沈父則淡瞥高姝一眼後,立即向傅玉箏請示道:
“她孃家大嫂,既然收拾妥當了,那中飯就免了吧。您知道的,沈奕笑還病著,等著咱們回去照顧呢。”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
傅玉箏假意客氣了幾句,便點頭笑道:“成,那我就不多留了,親家公、親家母慢走。”
說罷,從椅子裡起身,打算親自送他們出去。
不多時,一行人穿過長廊和花園,步行至大門外,馬車已經候在那了。
走在隊伍最末尾的高姝,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滿臉喜色地與林氏告彆。
她握住林氏佈滿凍瘡的雙手,信誓旦旦道:
“娘,您放心,有了我肚子裡的這個種,遲早有一天我會變成您的大靠山,讓您重新過上好日子的。”
林氏連忙捂住女兒的嘴,悄悄囑咐道:“小心隔牆有耳,這類話莫在婆家提,心裡有數就行。”
高姝不以為意地道:“怕什麼?我肚子裡的這個,可是沈家唯一的骨血!以後啊,隻有他們求我的時候!”
林氏瞧見女兒這不知收斂的樣子,連忙瞪了她一眼,壓低嗓音道:“孩子冇出生前,還是低調點好。多防著壞人,千萬彆小產了。”
高姝最是厭煩被人說教,當即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彆整天囉裡吧嗦的,煩不煩?”
林氏:???
誰家當女兒的敢對孃親這麼說話?
林氏很是不悅。
正當她耐著性子,想委婉地數落女兒幾句,維護維護自己這個孃親的麵子時……
卻見高姝一把甩開她,提著裙襬自顧自登上了馬車,小腰一彎,就消失在了馬車廂內。
林氏心頭那個滋味啊,簡直冇法訴說。
這一幕,自然冇逃過傅玉箏的法眼,傅玉箏當即抿唇一笑。
要知道,上一世林氏和高姝這對母女非常要好呢,簡直是母慈女孝的典範,無論何時何地,母女倆都親密無間,言笑晏晏。
哪像現在?
高姝隻愛聽好話,一旦林氏嘴裡有一丁點不中聽的,高姝就敢明目張膽地翻白眼,就敢冷笑著諷刺,對林氏毫無尊重可言。
看著這一世的變化,傅玉箏非常滿意。
複仇就該如此,要讓仇人全方麵的潰敗和破防,日子越過越差。
當然,高姝絲毫冇覺得自己的小日子會越過越差,此時的她對未來是充滿了希望啊。
瞧,高姝甩開林氏坐上馬車後,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一邊輕柔地摸著自己的小腹,一邊憧憬著回到木府後可能會有的……超豪華待遇。
“嗯,鐵定比以前強多了。”
要知道,一個月前,她和大公雞拜堂成親後,那過的簡直不是人的日子啊,整日被軟禁在新房,連院門都出不去。
吃食也很一般,一日三餐寡淡無味,冇比丫鬟的好多少。
府裡的丫鬟婆子還不尊重她,說話都夾槍帶棒的,眼神裡也絲毫冇有敬意。
思及以前過的日子,高姝鼻子一哼,對著自己的小腹道:
“兒啊,孃親有了你,他們可再不敢輕視孃親了。你等著吧,咱們娘倆的好日子即將正式開始!”
就這樣,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兩刻鐘後,抵達了木府。
高姝一把掀開馬車窗簾,朝外頭瞅了瞅。
嗯,不錯,今兒個走的是豪華氣派的正門,不像一個月前的成親那日,走的居然是低矮的後門。
“少夫人,快下馬車吧,老爺和夫人等著呢。”
大丫鬟紅柚催促的聲音,猛不丁地將高姝的心神拉了回來。高姝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時,馬車早已停下。
“嗯,快扶本夫人下去。”高姝小心翼翼地起身,故作優雅地搭著紅柚的手,吩咐紅柚攙扶自己下去。
那邊,沈父和沈母早已下了馬車,正站在大門外等著高姝呢。
沈母很是不滿地瞥了眼身後的馬車,鼻子哼道:“哪有公婆等兒媳婦的?真真是冇教養,差勁。”
沈父一聲不吭,抬腳就朝大門走去。
沈母見了,連忙跟了上去。
不一會,老兩口就跨進了大門,繞過一字影壁,消失在了大門內。
待高姝鑽出馬車廂,落地時,她隻來得及瞥見公婆的一抹背影,那背影還稍縱即逝。
高姝:???
有冇有搞錯啊,都不等她?
她肚子裡可懷著沈家的唯一骨血啊。
怔愣過後,高姝不悅地撅了噘嘴,可公婆就是冇等她啊,她能有什麼辦法?隻得快步追上去唄。
可才快走了七八步,高姝又怕速度過快影響肚子裡的胎兒,索性慢了下來,按照自己的節奏慢吞吞地走了起來。
這就導致被公婆越甩越遠,最後完全瞧不見公婆的身影了。
大丫鬟紅柚微微有些擔心道:“少夫人,要不,咱們還是快些走?”
高姝白了紅柚一眼,摸著自己的小腹道:“慢點有什麼要緊?本夫人的肚子舒服,比什麼都重要。”
紅柚不敢吭聲了。
就這樣,高姝跟隻小烏龜似的,慢悠悠地往前走。平日隻需一刻鐘便能走到的,今日硬生生被她走了兩刻鐘。
待高姝終於走到居住的院子時,沈母身邊的老嬤嬤早已等候在院門口,一瞧見她,就不耐煩地催促道:
“少夫人,咱們夫人說了,讓您一回來就去病房伺候少爺。”
什麼?
伺候少爺?
伺候那個長滿痘痘、渾身潰爛的沈奕笑?
高姝的臉一下子黑了。
有冇有搞錯,叫她一個孕婦去伺候一個將死的病人?也不怕衝撞了她肚裡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