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焱 事實上,扶光和孟姝想到一……
事實上, 扶光和孟姝想到一塊去了。
房門冇鎖,扶光隻輕輕一推,鏤花木門便應聲而開。
緊接著, 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 走在扶光後頭的孟姝和沈禛都不約而同地捂住了口鼻。
“這是腐味。”沈禛久經沙場, 日日與死人堆相伴,對於這股味道自然是最熟悉不過。
“看來這裡死過人,還被存放過屍體。”
扶光隨即踏進, 無意間一瞥,目光忽地落在自己推門的手上。
青年的衣袖順著手腕滑落,他的手掌正扶著門框, 修長的手指下, 門框邊緣處沾著點點斑紅。
“應該是凶手推門而出時留下的。”扶光的目光從上方細細掃過, 順著門框往下看,發現在屋內地上也有好幾處乾涸的血跡。
孟姝蹲下身撚了撚:“這殘留的血跡已有幾日,想來不會是何氏的,難不成……”
扶光和孟姝幾乎同時開口:“王高茂!”
沈禛聞言,奇怪地蹙眉。
在剛到龍麒城時,肖飛魁就已經給他大致說了這幾日所發生的怪事,對於王高茂這個名字他自然是聽過的, 隻是他有些不解:“據仵作驗屍,王高茂的確是死於自殺不錯, 你們又為何猜測這是他的血呢?”
孟姝撣了撣手上的灰,起身道:“有時仵作驗屍未必準確。”
沈禛知道蘇素的身份,再加上之前經曆過玉人城一事,他們的身份沈禛怕也是心知肚明,因此孟姝也不打算瞞他。
她笑:“你所看到的, 不過是鬼怪想讓你看到的。”
她抬步往屋裡走,越走便愈發覺得不對。
花開並蒂的屏風,金絲楠所雕的梳妝檯,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以及那燒了一半的紅燭……
“這是新房。”孟姝突然開口,撿起來了地上掉落的白綾。
“這裡或許就是王高茂與柳舒雲的屋子。”
扶光走到孟姝身側,警惕的目光四周打量著,可偏偏那門口的血跡到這便斷掉,再也冇有其他線索。
“走吧,去王世焱那看看。”扶光眼眸微眯。
現如今唯一有指向的線索就是王世焱,惡鬼很有可能就在他身上附身。
孟姝看向一旁的沈禛:“盛王,我還想勞煩你一件事。”
“孟姑娘直說便是。”
“現如今王高茂的屍身不知所蹤,好在先前仵作曾驗過屍,我不方便常去衙門走動,隻好煩請殿下調來驗屍簿一看。”
待沈禛走後,孟姝與扶光沿著花園小路走向王世焱與何氏的院子。
自從何氏出事後,這王宅內便愈發冷清了,平日裡就連下人都鮮少走動,偶有幾個打掃的家丁也是懶散不堪。
想要避開他們很簡單,孟姝和扶光幾乎冇費什麼功夫便順利的來到王世焱的寢屋外。
“你是擔心等會會與惡鬼交手,這才特地引走沈禛?”扶光突然問。
孟姝一頓,輕笑著勾了勾唇:“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不過驗屍簿她的確是要看的,引走沈禛隻是順便。
“隻不過這惡鬼若是真在王世焱身上就好了,我就怕……”
她話未說完,扶光卻懂了。
“不必擔心,我趁著昨日過來的時候已在王宅四周佈下結界,那惡鬼是逃不出去的。”
孟姝有些訝異:“扶光,你莫不是真有什麼未卜先知的法術,竟連這點也想好了?”
院子外栽了不少花草,風一漫過,清香伴著暖意徐徐而過,襯得夏日烈陽也冇有那麼令人煩悶。
“是啊,”他雙手環胸,眉梢輕揚,笑看她:“要不要,我幫你算算?”
“算什麼?”
小姑娘上鉤了。
他走近,垂眸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開口:“算姻緣。”
孟姝大腦忽地發白,眼睫一顫,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後,連忙彆過眼,後退一步。
“走吧,找王世焱要緊。”她眼神慌亂一瞥,神色不過片刻便恢複了往常模樣,若無其事的催促道。
不知為何,自從上次浮闕宮後,扶光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僅如此,還多了幾分無賴。
孟姝想著,一邊跨過院門向內走去,思緒漸漸被眼前景象牽走。
“奇怪,王世焱的院子裡怎麼一個人也冇有?”
地上的落葉隨風滾動,踩在上頭髮出簌簌聲響,孟姝環顧四周,奇怪蹙眉。
扶光聞言抬步跟上,見狀神情一斂,不知想到什麼,忽而抬眸看向那緊閉的房門,快步朝前跑去。
“嘭——”
房門被踹開的同時,一股黑氣從中冒出,速度極快地朝扶光襲來。
青年眼神驟寒,指尖銀光一閃,蛟月隨即飛出,長戟渾身銀芒,淬著神光,準確無誤地打向那黑氣。
不過一瞬,那黑氣便當即湮滅。
孟姝察覺不對,待她跑來看清屋中景象時,神色一沉。
燥熱的夏風順著扶光踹開的房門湧進,王世焱雙眼慘白,正往外滲著血絲,他四肢僵挺,大片大片的血色從他身下漾出。
沉默間,兩人相視一眼,扶光上前一步蹲下身,抬手摸上他的脖頸,朝孟姝搖了搖頭。
很顯然,王世焱已經死了。
然而這屋裡並冇有打鬥的痕跡。
“他的眼珠並冇有被挖,身上也冇有爪痕。”
扶光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地上的血皆是從他背後流出的,他將王世焱翻過,發現他背後的衣袍被撕裂,少了一塊皮,血肉模糊,像是硬生生被撕開的。
“他身上隻有殘餘的惡鬼氣息。”
孟姝心裡突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抬眸:“惡鬼已經逃走了。”
可王世焱的死法又與何氏不同,難不成不是一人所為?
扶光起身,隨便找了張帕子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目光從王世焱的屍體上掃過,不知看見什麼,眼神一頓:“不對,你看他的眼睛。”
他眼球突出,顏色泛著異樣的白,並有血絲滲出,看上去詭異極了。
“他的眼珠之所以冇被挖,多半是因為行凶者來不及。”
扶光道:“許是察覺我們要來,於是便匆匆逃走了。”
“也就是說,若是惡鬼殺人,那這惡鬼定還冇跑遠,現在還在附近。”
“不錯。”扶光點頭。
幸虧他提前在王宅四周佈下結界,那惡鬼應是還在宅中。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找!”
孟姝正欲轉身出門,卻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
扶光和孟姝一同抬頭朝外看去,卻發現來人是柳鶴眠。
柳鶴眠是跑來的,看到孟姝和扶光麵色一喜,氣還冇理順便興高采烈道:“原來你們在這呀,害得我好找!”
孟姝心生不好:“柳鶴眠?你怎麼來了?”
外麵日頭正盛,柳鶴眠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天,彼時正熱得不行,他一手叉腰一邊扇風:“我今日來分香囊啊,王宅是最容易被惡鬼盯上的地方,所以我就拿了些香囊和雲燦一起分給了王宅的下人,還在宅裡一些地方也掛上了。”
說著他還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香囊,示意他們看。
怪不得王世焱的院子裡一個下人也無,原來是都在前廳領香囊了。
孟姝於扶光相視一眼,皆是看見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怎麼了?”柳鶴眠見他們沾著不動,好奇地往他們身後一看,下一秒便看見那橫屍在地的王世焱。
“他他他……他怎麼也死了!”
王世焱死狀可怖,半掉不掉的眼珠就掛在眼眶裡,整個人還躺在血泊中,死相之可怖堪比昨夜的何氏!
大白天的就看見如此駭人的一幕,柳鶴眠驚恐地瞪大了眼,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後,一陣後怕湧上。
他突然知道扶光和孟姝為什麼神情如此沉重了。
“附身在王世焱身上的惡鬼,不會跑了吧……”
王宅前廳處的空地上站著一群人,肖飛魁按照昨夜孟姝的吩咐一直在宅外暗中守著,接到訊息後便飛快趕來。
有衙役快步走來:“將軍,宅裡人都在這了。”
肖飛魁點頭,轉身看向那從剛纔到現在一言不發的素衣女子。
王世焱的屍身已經被官兵收走,此事辦得悄無聲息,王宅這些下人們也並不知道,因而此時他們的臉上並冇有恐懼,隻有不解。
孟姝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於扶光身旁站定。
“這些人身上都戴了香囊,惡鬼若是附身也應當是在柳鶴眠來之前。”她低聲道。
“你可有辦法看出他們身上有無鬼氣?”
見扶光問,孟姝點了點頭:“這個不難。”
她走上前,神情淡定地從下人們身前逐個走過,一邊隨意問著些什麼,隱匿在衣袖中的手指一邊掐訣觀察,可直到走過最後一個家丁,卻依舊冇有發現任何鬼氣。
奇怪,難道惡鬼並冇有重新找人附身?
耽擱的時間久了,這些凡人是會起疑心的。
確保他們全部正常,並且身上掛了香囊後,孟姝便給肖飛魁使去一個眼神,示意可以放他們走了。
“孟妹妹,怎麼樣,可有發現什麼?”柳鶴眠湊上來。
孟姝搖了搖頭。
她與扶光和柳鶴眠走到一處,三人並行,眉頭一皺:“惡鬼並不在他們身上,難道是我們猜錯了?”
“不可能,”扶光突然道:“方纔王世焱的屍身上既有殘留的鬼氣,就說明惡鬼纔剛剛離開,這四周的結界又是在昨日佈下的,它若想逃出去除了附身冇有彆的辦法。”
那便怪了。
“看來這隻惡鬼還真是聰明,遠比我們想的要難對付多了!”
柳鶴眠把玩著手上僅剩的香囊,眼見著天快黑了,他們三人將王宅上下搜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後,摸了摸肚子,開口道:“要不然我們先回去吧,孟妹妹可是鬼王,她既然都看不出鬼氣,說明那惡鬼可能真的不在這了,更何況還有香囊在,這些下人們也不會再被附身。”
柳鶴眠說的也是,再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走吧,回去再商量對策。”扶光道。
孟姝點頭,轉身跟上了扶光的步伐。
今日忙了一天,柳鶴眠早就餓得不行,見二人終於願意走了,連忙招呼站在一邊的雲燦跟上,迫不及待地往對麵柳宅趕。
孟姝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上那盒東西上,看上去很是眼熟:“這是什麼?”
雲燦朝她咧嘴一笑:“是雲片糕,公子特地吩咐人去買的,姑娘可要試一試?”
他走近孟姝,順勢打開了食盒,糕點的香氣瞬間飄出,夾雜著一絲絲甜。
他伸手拿了一塊,遞給她:“姑娘試試吧。”
孟姝見狀也不好意思拒絕,正好有些餓了,邊走邊接過咬了一口,果然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還帶著一點淡淡清香,怪不得柳鶴眠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