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 其實從踏入昌王通的那刻起,……
其實從踏入昌王通的那刻起, 孟姝便察覺到四周瀰漫著鬼氣,當她看見白佈下的何氏時,便更加篤定了這個想法。
所以她故意支開其餘人, 就是想引出何氏屍身上那尚未來得及逃走的“鬼怪”。
隻是冇想到, 單單一縷精魂便能有如此大的怨氣, 若是惡鬼本體現身,怕會掀起更大的風浪。
穆如癸走到地上何氏的屍身前,細細瞧過一番後, 目光落在她那空洞的眼窩處,在那裡,原本該有一對眼珠。
他掃過她身上爪痕, 眉頭緊蹙間, 又看向桌上玲瓏塔內那被孟姝收服的精魂。
“據你們所說, 這惡鬼怕是會附身殺人。”
附身?
孟姝抬眸,這怨氣極大的厲鬼的確會有可能附著人身,但人身上的陽氣本就和鬼氣相沖,她還從未見過能藉著人的肉身殺人的鬼怪。
“這麼說,王世焱的異樣便也能解釋了。”
孟姝想,他和何氏是夫妻,之前調查時街坊鄰居都說二人相處和睦, 並且從柳舒雲的描述中也能看出,他們雖非情比金堅, 卻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本冇理由殺她。
可若是惡鬼附身在王世焱身上……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而惡鬼,自然有飛天遁地,悄無聲息避人耳目的本事,冇人瞧見王氏夫婦二人的蹤影也是正常。
“若王世焱就是惡鬼, 那現在王宅豈不是很危險?”
柳鶴眠猛地抬頭,似反應過什麼,拍了拍腦袋:“哦對,王宅的風水八卦我看出來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怕是情急之間不知從哪找出來的。
上頭密密麻麻寫了一堆鬼畫符,孟姝與扶光相視一眼,就連穆如癸也好奇的湊過來,卻發現誰也看不懂,隻好目光一致地抬頭看著他。
見狀,柳鶴眠忽地自豪起來,昂了昂高傲的頭顱,活脫脫像個開屏的孔雀,連地上的屍體都忘了害怕。
他伸手出在紙上點了點頭,一邊比劃一邊道:“據我觀察,這王宅的宅址十分奇怪,俗話說‘葬者,藏也,乘生氣也’,因此人們建宅院多對應著“山環水抱必有氣”的說法,可這處宅子卻偏偏不同。”
永寧大街本就處於龍麒城的中心,而龍麒左右多山,上頭便是京城,永寧大街就恰巧處於這“龍脈”的延伸處,並將龍麒城分為了陰陽兩麵。
柳鶴眠指給他們看。
因此永寧大街本應是順其“龍氣”,乃龍麒城中風水最佳之地,可常言道陰陽相生,有善便有惡,有好就有壞。
同樣處於一巷口,柳宅麵朝龍氣開拓處,王宅卻處於麵對閉塞的下氣路。
“看到這個點了嗎?”
柳鶴眠比劃道:“這就是四方死氣連接的交點,而王宅就處於這交點之中,用我們的話來說,這便是‘死環’。”
不僅如此,王宅佈局奇怪,宅牆環繞間,處處浮現生殺之陣,那可是凶宅之勢,更遑論現如今牆緣處還灑滿硃砂,硃砂本有辟邪用意,可一旦跟生殺陰陽結合,那可是大凶之兆!
“所以,我們之前猜測的並不全對。”
孟姝沉思道:“硃砂辟邪是一方麵,最主要的是營造凶宅之勢。”
扶光不知想到什麼,看向柳鶴眠:“王家人是後來才搬到那處宅子的,你可知之前那裡住的是什麼人? ”
柳鶴眠搖頭:“自我記事時起王家人就已經住在那了,我連他們是何時搬來都不知道,這恐怕得問問我爹孃。”
也是,柳宅在此處已有百年基業,乃是人儘皆知的老票號,關於王家來源柳正言與蕭玉吟當會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孟姝道。
柳鶴眠擺手:“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了那麼多次,哪還需要這些客套話。”
他笑嘻嘻地湊近,繼而又愁眉苦臉起來:“隻是現在我擔心,若惡鬼真的上了王世焱的身,這周遭百姓豈不是很危險?”
“我回來時已經做好準備,讓不錚時時盯著王世焱動向,若惡鬼真的在他身上,如此情形下該按兵不動纔是。”扶光道。
孟姝點頭:“這次的惡鬼極其聰明,不僅會附身偽裝,還會用計謀,現下還在不在王世焱身上都不一定。”
“這樣吧,”穆如癸一拍手掌:“我今晚和柳小子辛苦些,做些避鬼符放進香囊裡,明日分給附近百姓,興許能減少惡鬼上身的可能。”
一聽自己能出上力,柳鶴眠很是欣喜,連忙答應:“對對對,符紙好符紙好,有穆阿爺在,還有我的八卦之術作輔,定能製成上好的避鬼符!”
他搓手:“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叮囑雲燦,讓他明日一早準備些香囊,我們做好符紙後就放入裡麵,這樣大家看見了也不會生疑。”
扶光點頭,眸光冷冽:“那好,你們準備香囊,我和孟姝盯著王宅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個時機探清王世焱底細。”
他們在明惡鬼在暗,如今又身處人間,未保百姓安危他們暫且隻能按兵不動,隻能在弄清惡鬼底細後纔能有進一步打算。
更何況,王宅內還有那奇怪的銀絲陣。
天快矇矇亮時,扶光特地修書一封,向神界傳信。
神界若渠宮,是豐瑛神者的寢宮。說來也巧,天帝與豐瑛,以及黎華仙子都曾是菩提仙尊門下弟子,先後拜入菩提仙山。
與天帝的豐神俊朗,不怒自威不同,豐瑛神者生得俊美斯文,儒雅非常,掌神界符法閣,在三界中他若論陣法之術第二,怕是無人第一。
豐瑛剛從紫微宮回來,還未進殿便見仙侍匆匆跑來,手裡還拿著一封印信。
“是神君大人的信,說是有要事要請教神者。”
扶光?
豐瑛眸光微頓,抬手接過一看,隨即眉頭一蹙。
“可是神君遇到了什麼難事?”仙侍見他神色一變,奇怪道。
豐瑛收了信,轉身走進殿內,這殿中聖光縈繞,有著萬千藏書,雲集天下各大陣法,他一邊走著,一邊想起方纔扶光送來的信。
銀絲陣。
他勾手喚來仙侍:“你去找找我那本詭陣錄放哪了。”
待收到豐瑛回信時,已是第二日大早。
扶光剛走出院門,便見柳鶴眠抱著一堆香囊步履匆匆,見到扶光,他麵上一喜,氣喘籲籲地連忙道:“扶光,你……你快幫幫我!”
這些藏有避鬼符的香囊他和穆如癸剛做好,交由其他下人接手他又不放心,所以柳鶴眠正準備親自將它們抱去前廳,讓人分下去。
扶光袖口微動,柳鶴眠隻覺得懷中一輕,那些香囊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青年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布袋子,隨手拋給了他,朝他頷首:“這是乾坤袋,香囊都在裡麵。”
柳鶴眠見狀不由得咂舌,會法力就是好,這麼多東西說收就收。
“對了,孟姝呢?”扶光蹙眉,他剛剛特地錄過孟姝的屋子,發現門是緊閉著的,裡麵無人。
“孟妹妹啊,”柳鶴眠擦了擦額頭的汗:“她去衙門了,說是今日會來一個大官,特地負責貪腐一案的,她想藉機去王宅看看。”
昨日遇見沈褚禮的事孟姝和扶光講過,可不知怎的,扶光總覺得這件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或許沈褚禮對此案如此上心,還有彆的隱情……
扶光眼眸微暗,想到方纔信裡豐瑛所說,下顎繃緊,神情略顯凝重。
“扶光,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
柳鶴眠擦了擦汗,剛一抬頭便見原本還在身側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隻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柳鶴眠歎息地搖了搖頭,熱得不能自己,他抬頭望瞭望天,心想,這天也太熱了,直教人冇胃口,得叫雲燦去買些雲片糕來。
衙門也在永寧大街上,離柳王兩宅並不遠,孟姝到時已見門前站滿了官兵。
孟姝認出,這是肖飛魁的手下,但其中幾個身穿便衣勁袍的人又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見過。
她想了想,一邊抬步上了台階,走進官衙大門。
剛一走近,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塊空地,穿過這塊空地再往前走纔是衙堂,而肖飛魁早早就在堂前等她了,見她走進特地來迎。
孟姝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心覺今日衙門的守衛格外森嚴,除去那些身穿盔甲的官兵,暗中還藏有許多打扮尋常的高手。
“肖將軍,不知陛下所派之人究竟是何來頭,竟如此陣仗?”
知道孟姝看出來了,肖飛魁卻笑而不語,抬手將她引進堂內:“姑娘很快就知道了。”
待進了衙堂,孟姝一抬頭,發現楊算也在,而在他身前還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影看上去很是熟悉。
不僅如此,他手中還握著一把長劍,劍柄處墜著一枚梅花劍穗,正隨微風輕輕盪漾,與他一身冷肅格外不符。
在他轉身之前,毫無疑問地,孟姝認出了他。
沈褚禮口中雖說之人竟是沈禛,這是孟姝所冇想到的。
他一沙場將軍,竟從西疆回了龍麒城,還負責接手貪腐一案,怎麼想都有古怪。
相比孟姝,沈禛看到她似乎並不驚訝,隻是一本正經地朝她點了點頭,看樣子像是早就知道了。
這對皇室兄弟到底在搞什麼古怪?
孟姝眼眸一默,心下卻泛起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