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身 蒼梧山內一片混亂,火光夾雜……
蒼梧山內一片混亂, 火光夾雜著靈力向四周散開。
孟姝側身躲過眼前橫來的彎刀,沉腕轉腰,手中銀繡準確無誤地繞過彎刀一把刺入那人的脖頸。
鮮血噴灑間, 伴隨著一聲痛嚎, 她冷臉抬腳一踹, 黑衣身影瞬間飛出,恰巧為她擋住了前方襲來的攻擊。
“柳鶴眠,就是現在!”
她抬眼對上四周不斷圍上的黑衣人, 銀繡破空間,她冷靜出聲。
柳鶴眠見狀,連忙搖響了手中三清鈴。
鈴音一響, 方纔還醞釀著靈力準備擊向孟姝的數名黑衣人動作一頓, 隱有痛苦之意爬上他們露出在外的雙眼。
機會來了。
孟姝眼眸微眯, 身形快掠如風,殘影在冷刃彎刀中穿梭,不過片刻,銀繡帶出的血色越來越濃烈,滴滴濺落在她的衣襬上,卻無半點是她的。
等到那股三清鈴的震懾感終於散去,有黑衣人抬眸, 看見四周已有不少自己人倒下,他頓時目露凶光, 手中彎刀高高舉起,帶著上頭縈繞的黑煙,猛地朝孟姝砍去。
隨著一聲錚鳴,那彎刀飛來太快,帶著讓人難以招架的靈力, 孟姝艱難地將銀繡抵在身前,防止刀刃的進一步逼近。
可對方畢竟是修煉之人,方纔殺了他們那麼多人已是慶幸,現如今他們覺察過來,柳鶴眠的三清鈴自是不再管用。
孟姝握著銀繡的手開始發顫,她能感覺到那股黑煙正從兵器相接的地方一點點纏上,眼見就要攀過銀繡刀柄染上她的手。
“我來也!”
有什麼東西正從旁邊一閃而過。
那股與銀繡僵持不下的力道忽然一鬆,孟姝怔然抬頭,看見眼前黑衣人身形一歪,猝不及防向旁倒去。
柳鶴眠的臉出現在他身後,彼時的他正一手三清鈴一手符紙,憤憤地看向倒下的黑衣人,還狠狠地踹了兩腳。
順著他的目光孟姝才發現,那黑衣人的後腦勺正貼著一張黃符,想來是柳鶴眠的手筆。
“乾的不錯。”孟姝朝他挑眉一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繼而飛速轉身利落地乾掉了那些又要即將圍上的黑衣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孟姝喘著氣退回柳鶴眠身邊,他們背靠著背,神情凝重地看向四周。
這黑衣人實在太多,孟姝剛對付完一波便又急急擁上另一波。
不僅如此,他們是修煉之人不知疲憊不說,若是近身搏鬥還好,一旦他們使用靈力,孟姝和柳鶴眠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就在孟姝苦惱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爆鳴。
“嘭——”
她和柳鶴眠同時回頭一看。
在漫天火光中,灰燼四飛,其中被鬼軍團團圍住的畢方振翅而叫,而在他麵前有把銀白長戟正俯身飛來,於空中化作一條銀色靈龍,準確無誤地擊向它喙下血印。
緊接著,隻見畢方龐大的身軀驟然一抖,青羽停滯間,四周烈火有一瞬的寂靜,原本還未噴發的山石頓時穩下,躁動的火漿竟隨著畢方眼中那抹紅慢慢消失。
發狂的奇獸漸漸恢複理智,方纔的暴躁嗜殺彷彿隻是人們一時的錯覺。
它收起青羽,鶴形身影緩緩落地。
畢方站在被燒焦的黑石這上,正緩緩抬眸看向他們。
看到畢方身上的梅花血印失效後,圍著孟姝和柳鶴眠的黑衣人相視一望,紛紛看見了彼此眼底的錯愕。
就趁這時,孟姝帶著柳鶴眠,用輕功借力攀過旁邊山石,一舉躍出包圍之外。
畢方可控火,隨著它的恢複,方纔還張牙舞爪叫囂著湧入的烈焰也頓時平靜下來。
而此刻,它的目光正一點點掃過地麵的人,繼而準確無誤地落在為首那身著黑錦月鱗袍的青年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它龐大的身形微屈,那原本高傲直起的長脖一彎,有模有樣地朝扶光行了個禮:“神君。”
怪不得世人將畢方稱為奇獸,其本領高強是不錯,除此之外,確通靈性。
“你認識我?”蛟月飛回扶光手中,他翻手收於身後,聞言蹙眉看來。
畢方不語,隻是眼神一轉,落在剛剛走近的素衣女子身上。
她裙襬帶血,青絲在背後飛舞,踏過火星碎石而來,神情卻無比堅毅,彷彿剛纔與黑衣人一戰不過是她隨手的事。
眾人還在等著畢方的開口,可下一秒它的話卻引起一陣驚波。
“當年神君還是與鬼王殿下一同來的蒼梧山,”它眼眸微動,又行了一次禮,而這一次對著的,卻是孟姝的方向:“百年前曾聽聞殿下遇險,卻冇想今日可以在此得以相見,不知殿下近來可好?”
鬼王……殿下?
鬼軍中一陣嘩然,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改往日肅殺模樣,紛紛吃驚看來。
除此之外,跟著孟姝走上的柳鶴眠也身形一頓,驚訝地抬眸。
剛走到扶光身邊的孟姝忽感背後傳來道道熾熱目光,她一愣,後知後覺發現畢方都說了些什麼。
她倏然回眸,卻對上了鬼軍那不可置信的欣喜眼神,震驚之餘,一群在刀尖惡魂中奪生的幽冥將士居然各個包含熱淚,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孟姝被這眼神看得指尖一抖,百感交集間,竟心湧幾分說不出的感動。
鬼軍向來訓練有素,再加上段之蕪此行所挑均是精兵,許是他在出發前特地叮囑過關於孟姝的事,因此在見到這張極其相似的臉時,他們除了心裡有些許波動,麵上卻依舊能保持鎮定。
可現下卻不同。
畢方不會騙人,更冇必要騙他們。
孟姝就是鬼王姝的話從它口中說出,無疑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察覺到鬼軍的騷動,段之蕪回頭,皺眉冷眼瞪去,鬼軍這才漸漸平穩下來。
扶光則有些擔憂地看向孟姝。
此話一說破,她便冇有回頭的機會了。
好在孟姝倒很快反應過來,平複下心情後輕輕朝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她冇否認自己是鬼王姝的事實,反而抬頭看向那身形高大的畢方,揚唇一笑:“好久不見啊畢方,幸而你還記得我。”
許是百年未見,女子身上的氣質以及口吻都有些改變,可唯一不變的卻是她眉眼中的那抹堅毅,如同一株暗夜裡盛放的棠花,清麗得不可方物。
畢方是奇獸,從不用眼睛辨人,靠的是氣息。
再加上它常年沉睡於蒼梧山地底,非因天帝召喚不出,因而這些年來它見過的人非常少,神君和鬼王卻是其中為數不多的兩個。
孟姝怎麼樣冇想到,除了段之蕪外,最先認出自己的會是它。
畢竟鬼王姝在鬼界聲望如此之高,又與鬼族中人朝夕相處,可遊音懷也好,花醫姑和孟倚也罷,他們也隻是以為孟姝恰巧有張與先主長得相似的臉而已,卻冇有發覺,眼前之人便是重生歸來的故主。
見孟姝如此大方應下,鬼軍麵麵相覷,激動之餘卻礙於軍紀不敢亂動,可心中早已波濤洶湧。
段之蕪則是驚訝地抬眸看來。
自她醒後,段之蕪也曾去鬼王府看過她,那時他便隱隱覺得,孟姝有什麼不一樣了。
尤其是她看向他的眼神。
少了幾分疏離與客氣,倒意外地多了幾分親近。
以至於有好幾個瞬間都讓他恍惚,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直到這一刻他纔敢確定,她真的都知道了。
畢方不知曉這些人各異的心思,它微微低頭,語氣帶著歉意:“不知為何,今日我本應在地底修煉,卻好像恍惚間聽到了帝君的召喚,這才現身,未曾想竟險些傷了各位,實在慚愧。”
扶光自看到畢方時起就心生疑惑,它是蒼梧山的守護獸,隻會因天帝之令現身,按道理不應該出現在這。
可眼下,似乎一切蛛絲馬跡都有了答案。
扶光眼眸一暗,手中蛟月蠢蠢欲動,可還不等他出手,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神君可是在找我?”
是一道男人的聲音。
眾人幾乎同時回頭看去,就在方纔圍困孟姝和柳鶴眠的那群黑衣人的上空,竟憑空出現一道身影。
看到來人的那一瞬間,在冇人注意到的地方,穆如癸身形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眼裡似有難以抑製的恨意迸發而出。
那人的身形幾乎隱匿於外袍之下,露出在外的臉佈滿猙獰的黑紋,一眼看去便知是人皮麵具。
孟姝卻警惕地發現,這人與那日在雪域所見並非一個。
他不是寶鳳樓人口中所稱的尊主,不是他們已知的白眉道士。
這麼說,在這群神秘的力量後,居然有著兩個掌權人?
孟姝眉頭輕蹙,心中泛起疑竇間,目光卻緩緩落在他手中的東西上。
下一秒,便聽見那人道:“或許,你們還在找這個?”
“是冰蟬。”孟姝眼神一凝。
他手中的白瓷瓶在蒼梧山火光的照映下尤為明顯,孟姝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猜測被證實,她咬了咬牙,忽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原來畢方也好,前頭那些黑衣人也罷,都隻是其中一步棋。
鬼軍並非好對付,更何況還有扶光在,這幫人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在於殺了他們,而是想先早一步找到冰蟬,到那時孟姝一行人為了拿到冰蟬,自然會受他們牽製。
真是好計謀。
孟姝冷嗤一笑。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黑紋麪人搖了搖手中的瓷瓶,似有些苦惱地想了想,隨即輕笑出聲:“我想要的,你在雪域中不是已經知道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