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之戰 蒼茫雪色覆蓋天地,隨著……
蒼茫雪色覆蓋天地, 隨著那人話音一落,沉寂的四周彷彿被凍結,直到有白雪飄落, 零碎地拍打在眾人衣襬, 方纔有一瞬的回神。
孟姝抬眸:“你說什麼?”
他的話彷彿打開了一個閘口, 先前埋藏在心底的許多疑慮一發不可收拾地湧進。
孟姝蹙眉,指尖竟有一瞬的發顫。
生來厄運,天生招鬼, 棠花青玉……還有那股她無法控製的神秘力量。
為什麼會這樣,這一切難道就隻是個巧合嗎?
隱藏在寬大帷帽下的眼神彷彿洞悉了孟姝心中所想,見狀, 他勾唇一笑, 嘶啞的語氣陰涼傳來:“看來,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是誰?
孟姝猝然抬眼,下意識握緊拳頭,凝眸看向他:“什麼意思?我就是孟姝,也隻是孟姝!不論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急了?”他笑:“我還以為你和她一樣,但現在看來,如今的你, 還是太弱了。”
又是這個“她”。
孟姝咬牙,他們到底都在說些什麼, 難不成這世上還有另一個孟姝?
不知想到什麼,她眸光忽地一頓,不可置信的神色自眼底漾開,驚懼間,似有冷意爬上四肢百骸, 帶著後知後覺的惘然。
“很巧,她和你有著一樣的名字,她叫孟姝。”
“會的,會永遠有人記得她的名字。她是第九代鬼王,孟姝。”
“……”
那些不同的聲音、不同的畫麵翻覆在腦海中,孟姝隻覺得指尖冰涼得可怕。
是了,曾經也有一個女子名喚孟姝。
與她不同的是,那是曾經叱吒百鬼,馳騁疆場的女鬼王。
“不可能!”她紅著眼,指甲深深陷入手心,隱有錐心痛意傳來:“我不是她,我隻是我自己!”
她怒極反笑,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黃袍男人,嗤道:“你千方百計將我引來,定是鬼話連篇。”
眼前的情況似乎在朝彆的方向發展。
不止孟姝,胡娘子頓住腳步,心中的疑竇也越來越大,直到她看向眼前素衣女子的眼神有一瞬的變化。
“你不信?”那人鏡像再上前一步,步步緊逼道:“那你為何不敢將你的異樣告訴扶光,你在怕什麼?”
他攤手一笑:“怕他覺得你是怪物?還是怕,你會控製不住地殺了他?就像殺了那些人一樣……”
“閉嘴!”
孟姝怒吼道,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連帶著腳下鐵鏈都發出刺耳的聲響。
胡娘子站在一旁瞧著,見鏡像被孟姝吸引去了注意,垂下眼眸,隱藏在衣袖下的手掌翻動,與此同時,雪池內的紅絲玉在冇人注意到的地方閃爍了一瞬。
有利爪踏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聲聲狼嚎。
緊接著,有人大吼道:“尊主,小心!”
“嘭——”
有紅光自雪池中迸發而起,化作根根利刃破空而出。
幾乎同時,女子腳下的鐵鏈應聲斷開,有銀光從她袖中飛出,在瞬息裡化作長戟模樣,她身如殘影,淩空一揮。
蛟月於她手中揮出,用儘了僅剩的神力,銀光乍泄間,猛地一擊將眼前的鏡像擊退。
察覺變故,帷帽下的鏡像眼神有一瞬的晦暗,尤其是在他看見蛟月後,瞳孔忽地一縮,待他反應過來之時,長戟已準確無誤地落在他胸口。
強大的神力震動傳來,他胸口一麻,體內靈力紊亂間,加上胡娘子手中所化絲線的牽扯,他被蛟月一把打向雪池中,繼而被千絲萬縷的紅線所織就的網鉗製在半空。
紅線一端由底下的紅絲玉迸發而出,另一端則牢牢握在胡娘子的手裡。
變故來得突然,四周眾人剛反應過來準備上前時,腳下不知被什麼牽製住。
他們低頭一看,黑袍蕩起的瞬間裡,有同樣的紅線不知在何時纏繞上了他們的腳腕,帶著詭異的刺痛,將他們狠狠拽入池中!
雙琅剛帶著赤膊人馳狼趕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突如其來的靈力爆發向四周漾開光波,震碎了一地雪花,紅光籠起的中間,黃袍人被紅線纏繞著牽製在半空,而其餘的黑衣人則滾落在雪池中,在身體觸碰到紅絲玉的那一刻,不絕於耳的慘叫聲傳來。
有血色自空中崩裂開,濃重的血腥味溢上,雙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上一秒還毫髮無損的人,竟在一瞬間裡炸裂開,碎肉伴著血氣重重墜落在雪池中,繼而被貪婪張揚的紅絲玉儘數吞噬。
隨著紅絲玉身上所發出的紅芒越來越刺眼,那雪池中的慘叫聲便越來越大。
胡娘子站在雪池之外,向來潑辣的眼神暗下。
隨著底下傳來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她看見半空之上的黃袍鏡像有一瞬的僵硬,她不由得唇角勾起,慢慢的,隨著她笑意越來越濃,她開始展臂大笑,張揚的紅裙飄舞又蕩下,女人幾近猙獰的神色暴露在天光下。
雪狼嚎叫的聲音長揚上空。
“尊主!”
雙琅翻身而下,急急趕來。
待他徹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不由得狠狠地咬了咬牙。
還是來晚了!
當他察覺這瘋女人的異樣趕來時,冇想到她竟然已經出手!
他的目光冷冷掃向一旁的孟姝,剛要上前抓住她,卻發現喉間突然湧上一抹猩甜。
回眸一看,不僅是他,那些跟著他來的赤膊人也紛紛麵露痛苦,有的甚至抱腹栽倒在地,死不瞑目的雙眼中似有什麼從中爬出。
就連不少雪狼也已雙腿蹬直,瞳孔發白的僵硬在雪地裡。
雙琅察覺不對,一邊運起靈力穩住翻湧的氣血時,一邊狠狠瞪向孟姝:“你居然下了蠱!”
他怎麼忘了,眼前的這個女子不僅武功高強,還有著一手下蠱的好本事。
方纔那一擊已經耗儘了蛟月殘餘的神力,孟姝看著它消散在自己手中,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看來是下在雪蓮草中的蠱蟲發作了。
隻要是拿過雪蓮草的人,蠱蟲就會順著他們身上的血腥味繁衍滋長,再慢慢地傳給下一個人。
直到傳遍整個寨子,包括那些雪狼……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目光無波卻又嘲諷地露出一抹微笑:“怎麼,你們寶鳳樓可以下蠱,我不行?”
她扭了扭有些發麻的手腕,歪頭看向他,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
該死的女人!
雙琅氣極,卻礙於身上蠱中作怪,每當他想要使出靈力時,卻發現經脈運轉受阻,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嘴角滲出。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再貿然動武,否則隻怕會爆體而亡!
“尊主。”他抬頭看向半空中的人影,眼裡帶著焦急與懇求。
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乞求那人能夠救他。
但奇怪的是,自從方纔被牽製後一直到現在,那鏡像鎮定得可怕,彷彿早就猜到孟姝和胡娘子會有這一出,隻是一味地垂眸看著,仍由底下的黑衣人掙紮死去。
不同於已經殺紅了眼的胡娘子,孟姝靜下心來,便立馬感到不對。
這種感覺,自胡娘子點明眼前的來人不過是那人鏡像時便有了。
雖說是鏡像分身,但也是由本人幻化而生,與本尊同根同源,靈力相連。
再加上鏡像和本尊不能同時出現,若能在這殺了鏡像,想必也會對本尊造成不小的反噬。
這也是為何在情況有變後,胡娘子和孟姝仍要動手的原因。
但怪就怪在,從剛纔到現在,一切進行得太順利了。
以那人的謀劃和實力,不應該如此……
獵風吹起胡娘子的衣裙,她身形屹立於白雪之上,直指那被困於紅線中的人影:“當年你因紅絲玉害我爹孃時,可想到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精心栽培的邪玉所反噬!”
她笑著笑著,似有眼淚奪眶而出,滑過豔麗的紅唇:“如今,這些紅絲玉將以你,和你手下的骨血作肥,我終於可以為他們報仇了……”
胡娘子站立於風中,飄零白雪拂過她的裙襬簌簌而落,她雙手作爪,閃爍著詭譎紅光的絲線從她指縫穿出,伴隨著女人臉上神色的扭曲,繼而緩緩收緊,最後在半空中繃緊,有雪花從上頭飄過,竟被鋒利的絲線從中斬斷。
風色湧動間,殺意與生機相伴。
半空中的人影衣袖隨風而動。
孟姝眼神一凝,突然看見什麼,剛要出口製止胡娘子時,下一秒,隻見她手中的數根紅線應聲而斷。
靈力散開的瞬間,胡娘子被自己彈回的靈力逼得連連後退。
血色自她口中噴湧而出,傾灑在白雪之上,綻開朵朵罌粟。
她驚懼抬眸,對上了那雙居高臨下俯視的,幽沉帶寒的眼。
“唔。”一股強大的吸力抓向她的脖頸,下一秒,她的身子如殘葉般飄蕩而出,輕而易舉地被那人抓在手裡。
“想殺我?”黃袍帷帽下,有聲音緩緩流出。
胡娘子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影,痛恨的眼神死死地瞪向他,不甘之中帶著絕望。
見她這副模樣,黃袍下的人彷彿看見了可笑的事,一邊收緊手上的力氣,看著她逐漸痛苦的神色,不由得滿意的低笑出聲。
不知他附在胡娘子耳邊說了句什麼,隻見胡娘子瞳孔一縮,不安的掙紮下,恐懼的神色逐漸在眼底蔓延開。
他道:“人怎麼能弑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