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蓮草 冷汗爬滿全身,昏迷中,扶……
冷汗爬滿全身, 昏迷中,扶光好似聽見了有人在叫他。
意識海內混沌一片,扶光忍著刺痛往裡一探, 發現自己的神丹之上隱隱籠罩著一層暗芒, 裡麵纏繞著黑煙。
那霸道的封印彷彿是專門為對付扶光所做, 他看清了那黑煙下氤氳的靈力,似乎還帶著一股神族的法力。
每當扶光要再往前一步時,那噬心的痛感便如潮水般向四周裹挾而來。
可青年彷彿並不服輸。
那抹虛弱的神魂站在意識海的中央, 麵對四處湧來的黑煙時,他眸光淩厲,朝著那抹黑煙的深處迎麵而上。
每走一步, 扶光就感覺自己的神力被抽走一分, 這種感覺太過似曾相識, 彷彿又讓他回到了洗神髓入鬼道的那日。
可如今的痛楚,又遠不及那日。
“洗神台我都走過,如今你又能奈我何?”他的目光靜靜注視著那黑煙,又似在和背後之人淩空對視。
神印再次在他眉間浮現,隨著周身金光的淡出,取而代之的一股與神族氣息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鬼力。
被黑煙裹挾的青年突然勾唇一笑,原本眉目間那抹普度眾生的淡然光芒退去, 竟憑空浮現出幾分詭譎冷邪來。
那黑煙彷彿感受到了扶光要衝破其封印的決心,如今更加蠢蠢欲動, 叫囂著要吞噬掉他,吸取他身上的神力。
可它冇注意到,青年半闔的眸子裡,其中笑意越來越大。
在兩股力量相撞,他即將墮下黑暗的那一瞬, 他再次感受到了呼喚。
耳邊好像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女子特有的溫柔,分明低淺,卻又一點一點敲擊在他心上。
“扶光,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
“扶光,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
在他昏迷時,她說了太多的“一定”,似乎害怕極了他會失言。
扶光輕笑,這也怪不得她,畢竟在她那裡,他實在太過言而無信了些。
四周接連湧上的黑煙遮蔽住了青年唇角的笑,隨著奇異的光芒蕩起,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碰撞的光波中。
……
霜雪覆了滿地,銀裝素裹的廣袤大地一片蒼茫。
孟姝跟著領路的赤膊人走出小寨,順著南方一路前行,待過了正午時分,他們終於來到一處雪山腳下。
望著眼前巍峨的雪山,皚皚白雪彷彿積壓了千年之久,素銀裝點間,冷風簌簌而過,帶著漫起的寒意,無孔不入地鑽入人的衣袖。
“就是這了。”那赤膊人大手一揮,朝此山指去。
雪蓮草極為稀少,又隱藏在冰封雪山之中,尤為難尋,因此寨內人也隻知道大致的方位,其餘的就隻能靠孟姝自己。
那赤膊人想了想,回頭叮囑道:“雪蓮草帶有異香,可能會吸引不少猛獸駐足,公子讓我提醒你,莫要死在這山裡,否則那位的性命我們可保證不了。”
孟姝冇理他,隻是提著刀,孤身一人頭也不回地朝山上走去。
本以為在雪地時就已足夠寒冷,冇想到這雪山之上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冷風不斷從薄衫竄進,寒意漸漸滲入四肢百骸,孟姝被凍得唇色發紫,雙手不由自主地環抱著自己,摩挲著取暖。
“雪蓮草”之名,她曾在穆如癸的醫書裡看到過。
此靈草喜冷,隻有在極寒之地生長,盛開之時通體翠綠,形狀似蓮,並伴有異香,傳說有“醫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孟姝越往山上走,便愈發覺得陰涼,四周的冷杉無葉,冰柱往下垂著,孟姝每走一步便覺得舉步維艱。
她扶著身旁的樹乾,冷意從手心密密麻麻爬上,她環顧四周,怎麼都冇想到在這大漠之後居然會藏有一片雪境,不僅如此,居然還有著傳說中的雪蓮草。
她皺眉,傳聞雪蓮草能“肉白骨”,其實是指對儲存白骨頗有奇效,雙琅為何需要它?
換句話而言,或許是他上頭之人需要?
不知不覺,孟姝已經走到雪山深處,到這已經看不見什麼日色。
就在她正要再往上走一步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窸窣的動靜。
孟姝手腕一翻,將銀繡握在手中,冷眸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穿過眼前冰柱,繼續向裡走去,孟姝前行的腳步頓住,呼吸一滯。
在前方洞口下盤踞著一隻通體銀白的巨蟒,幾乎與這方雪地融為一體,若非它懷中的綠色太過亮眼,孟姝險些要看不出它。
但當她看清它懷中所抱時,孟姝的眉頭忽地緊皺。
還是讓她遇上了。
淡淡的異香傳來,那巨蟒懷中所抱的東西形燦似蓮,如今正悄然盛開著。
原來還不僅一株。
孟姝躲藏在冷杉之後,拳頭漸漸收緊。
那巨蟒好像是一直守在雪蓮草身邊的,懷中竟抱有五株。
就在孟姝思索著要如何將巨蟒引開拿走雪蓮草之際,那原本沉睡的巨蟒忽地睜開了眼,幽幽綠光透過空氣看過來。
不好!
孟姝往旁邊側身一躲,下一秒就有道冷風迎麵掃來。
那巨蟒身形龐大,睜眼的瞬間蟒尾掃過,揚起陣陣白雪,“嘭”的一聲將方纔孟姝所躲的那棵冷杉打斷。
樹乾震地的瞬間,四周碎雪簌簌而落。
還不等孟姝站穩,她的餘光便看見那隻巨蟒塗著蛇信子朝她咬來,眼裡還泛著陰惻惻的凶意。
孟姝身上與狼群搏鬥時的傷還未好,她剛想藉著輕功上樹一避,誰知腿下一軟,就被蟒尾捲過。
一股強大的鉗製力從身上傳來,那纏著孟姝的蟒身不斷收縮著,她一抬頭,便看見那近在咫尺的獠牙正在冒著寒光。
她想抬起握著銀繡的手,卻怎麼都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蟒身不斷將她纏緊。
四肢一麻,窒息感直麵逼上,孟姝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暈,就在她即將堅持不住的那一瞬,手腕一熱,彷彿有什麼破空而出。
銀色光芒籠罩而下,流淌著的靈力溫柔而神聖,如同乾涸之地遇上的久逢甘霖,將一切冰寒隔絕在外,滌淨心神。
孟姝感受到那鉗製著自己的巨蟒力量一鬆,四肢彷彿重新灌進力量,思緒一片清明。
待漸漸適應了那陣強大的光芒後,她怔然抬眸,卻看見了那浮現在她眼前的銀白長戟。
“蛟月?”她怔道。
周身覆滿光華的長戟聞言一顫,彷彿在迴應她的呼喚。
下一秒,銀光打出,那長戟身形翩若遊龍,利芒閃出的瞬間,那巨蟒慘聲一叫,縮回了纏著孟姝的蟒身,重重栽倒在地。
在半空中瞬間失去重心的孟姝身形一歪,就在她即將摔落的一瞬,蛟月抽身飛回,戟身橫起穩穩扶在她背後,將她帶回地麵。
待終於站穩後,孟姝這纔回神,看向了自己眼前的蛟月。
銀白的長戟上刻有繁雜的神紋,光華滿盈下,一呼一吸的神光緩緩浮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孟姝一愣,有些遲疑地伸出手。
蛟月是神武,又已認主,孟姝本以為自己會被其力量反噬震開,當她想要收回手時卻已經來不及。
可冇想到,當她指尖觸向長戟的那一瞬,竟暢通無阻地透過了那層包裹它的神力,溫潤的力量從手心傳遍全身,待她反應過來時,她已將蛟月牢牢握在手中,久久不能回神。
“怎麼會這樣?”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長戟。
腳邊是昏死過去的巨蟒,方纔還殺氣騰騰的蟒尾無力垂下,就連身上鱗片都黯淡不少。
孟姝凝眸回神,快步走向前方,正想身上去拿那幾株雪蓮草時,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碰不到。
看來那巨蟒對它設了結界。
孟姝蹙眉,將目光移向蛟月。
她勾唇,將長戟往前一伸,蛟月彷彿讀懂了她心之所向,飛身向前刺去,輕而易舉地破了巨蟒的結界,挑起那幾株雪蓮草,將其穩穩帶回孟姝手中。
見狀,孟姝麵上一喜。
隨即她又有些不解:“蛟月啊蛟月,你怎麼不守在扶光身邊呢?”
神武與主人心神相通,若是有蛟月在,多少也能幫上他吧。
她剛一回神,便發現手中的長戟戟身一顫,緊接著它散發而出的光芒漸漸弱下。
孟姝明白了,因扶光神力被封,作為其神武的蛟月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她有些擔心:“蛟月,我要怎麼把你收回去呢?”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消失吧。
心念一動間,蛟月似乎也能與她心意相通,下一秒那銀白長戟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飛回了她腕間銀羽內。
原來你一直在這。
孟姝摸向自己右手那栩栩如生的銀羽,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羽嫋契,還是扶光在湘水鎮時與她締結的,也不知道此時扶光怎麼樣了。
她不敢多加耽誤,將雪蓮草裝好後順著來時的路連忙趕回。
在回到寨子之前,孟姝特地避開為她領路的赤膊人,將其中一株雪蓮草藏好,又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窄口小瓶。
有幾隻褐色小蟲順著瓶口爬出,在孟姝的指引下穩穩藏入了剩下四株雪蓮草的瓣芯。
見狀,孟姝唇角輕輕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