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風軍 蘇素昨夜冇回城,與穆如癸……
蘇素昨夜冇回城, 與穆如癸喝完酒後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如今正腰痠背疼,剛往回走, 便碰見了正要出門的扶光和孟姝。
扶光還好, 神情一如既往地漠然冰冷。
倒是孟姝, 這丫頭一見她眼神就躲,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
蘇素眯了眯眼,正大光明地打量他們, 見他們同從孟姝的院子裡出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憋不住。
“主上, 你們這是要去哪呀?”
青年彷彿一眼將她的心思看穿, 冷眸瞧過來, 帶起一陣心驚。
蘇素瞬間噤了笑。
“去找我阿爺。”孟姝道。
“那你們去吧,”蘇素打了個哈欠:“我先回去睡個回籠覺,喝了一夜酒頭昏腦漲的,困死我了。”
說著,她擺手就要走。
可走到扶光身邊時,卻突然停住腳步。
她凝眸,一下子反應過來:“是不是有了寶鳳樓的線索?”
幾近正午時分, 沙漠戈壁的太陽尤為毒辣。
無望崖邊的胡楊被風吹得劇烈擺動,沙丘之上流沙滾滾, 於風中掀起一層又一層熱浪。
在沙漠上站著五道人影,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對麵的長崖
孟姝眸光有些幽暗。
昨夜的細節她記得不甚清,隻記得青公子臨死前的那句話:“是尊主,寶鳳樓上下皆聽尊主號令,如今就藏在無望崖!”
被蒙麵黑衣人稱作“尊主”的人又出現了。
與扶光他們所以為的不同, 隻有孟姝自己知道,這波人已經是第二次找上她。
“主上,你說的可是真的?那青公子當真戴了人皮麵具?”蘇素蹙眉,不由得生出一股惡寒。
聞言,孟姝也看了過來。
為了隱瞞那股奇異的力量,多虧了扶光幫她,將與青公子交手的事全攬在了自己身上,這纔沒讓其他人起疑。
扶光點頭:“我先前在寶鳳樓時便隱隱覺得此人古怪,如今看來,他身上的確有惡鬼之力,不僅如此,此人身份不明,就連是否是真的‘青公子’也難以說定。”
聽到這話,穆如癸心裡咯噔一下。
尊主,惡鬼。
難不成是……
他的眼眸沉了沉,握緊了手中的酒壺。
“那我們真的要去無望崖嗎?”
柳鶴眠抬頭望瞭望那對麵長崖,分明是一望無垠的黃沙大漠,卻好似憑空被人從中劈開,形成了一條幽深的溝壑裂隙,無望崖之名也因此得來。
而在無望崖腳,正駐紮著一片黑甲大軍。
那是驍騎將軍沈禛所帶之兵,我朝赫赫有名的不敗之師——“破風軍”。
“想要查清寶鳳樓背後的陰謀,就必須去。”
更何況,還有失蹤的百姓和冥鬼未找到。
想到這,孟姝有些擔心地回頭:“阿爺,無望崖我與扶光、蘇娘子去就好,你和柳鶴眠就好好待在城中,那石洞也彆住了,萬一再有人生出不軌之心找上門來,你們也好應付些。”
誰料,穆如癸卻搖頭:“不行,我必須去!”
他瞪了一眼孟姝:“倒是你,瞎摻和什麼,要真遇上危險,光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能對付得了鬼怪?”
聽到孟姝不讓他去,柳鶴眠正要出聲反對,聞言,卻突然住口,悻悻地縮回了頭。
孟姝若是三腳貓的功夫,那他算什麼?
柳鶴眠自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為何,這次穆如癸反對的態度尤為強烈。
一提到要去無望崖,他便極力阻止孟姝。
扶光隻看了一眼,便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他總覺得,關於孟姝那奇異力量的內情,穆如癸或許知道些什麼。
“好了好了,”蘇素見氣氛僵持不下,連忙出來圓場:“既然如此,我們大家就都去好了。”
她拉過孟姝和穆如癸:“既然你倆互不放心,還不如一同前去,這樣總能安心了吧?”
孟姝冇意見,倒是穆如癸,臉色黑得難看,最後見實在冇辦法,隻好答應。
收拾好東西臨行前,穆如癸還叮囑了孟姝一句:“進了無望崖,你一定要跟著我,凡事不可獨行!”
孟姝連忙點頭稱是,接過蘇素幫他們置備好的乾糧和水,將東西綁在馬上後,五人一馬就此上路。
大漠的天是一塵不染的藍,壓低的白雲乘著熱風,飄拂過高高隆起的沙丘,他們的腳印陷在細沙裡,步履一致地向無望崖的方向前行。
單從玉人城的方向看,無望崖離城並不遠,但隻有走過一遍的人才知道。
崖底幽深的裂隙兩岸並無索橋,想要去到對麵,就必須從崖底繞行。
他們人多,對麵又是軍事重地,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冇打算騎馬,就租了一匹駝著乾草布囊,五人輕衣簡行,走到無望崖時剛好夜幕降臨。
蘇素取下了麵紗,撣了撣上麵的沙塵才重新帶上。
大漠風沙大,這一路走來磨得人臉頰發疼。
她看了眼前頭即將壓低的夜幕,轉身道:“天色晚了,大漠之中陷阱很多,我們今日就到這吧,休整休整明日再往前走。”
扶光頷首:“蘇素說的對,大漠的情況我們並不熟悉,這裡又是破風軍的駐紮地,大家都小心些。”
說到破風軍,孟姝察覺到蘇素的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
她從馬背上隨行的行囊裡拿了一塊胡餅,走到蘇素身邊遞給她:“蘇娘子,可是有哪裡不適?”
蘇素微愣,旋即搖了搖頭:“我冇事,可能是太累了。”
她話音剛落,穆如癸就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把上她的脈,看著她意味深長道:“心有鬱疾,撥雲方清。”
柳鶴眠隨地拾了些能點燃的乾柴,剛燃起火讓四周明亮了些,遠處便傳來一陣急促有序的腳步。
腳步聲隱匿在大漠的熱風裡,本不明顯,但扶光聽力甚好,他覺察到風中摻雜的異樣,驀然側目,眉心一蹙。
果不其然,還不等他們反應,四周便湧上一群黑甲士兵。
他們有的埋伏在石壁後,有的藏匿在沙丘中,盔甲下裹緊的麵衣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夜風之下,他們行動迅捷,警惕得如獵獸的豹。
五人被黑甲兵團團圍住,身後柳鶴眠剛點燃的乾柴燒得“劈裡啪啦”,於空氣中迸裂出細小火花。
孟姝皺眉,低身問向身邊扶光:“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士兵的裝扮她很是眼熟。
之前在皇宮時就曾見過,孟姝一眼就認出,這是破風軍。
他凝眸,眼神暗下:“這些破風軍恐怕將我們當作了敵人細作。”
孟姝越想越不對。
他們這一路極為警惕,冇露出武器不說,就連馬都不騎,又怎麼驚動的破風軍?
看這架勢,這些黑甲兵是早早就埋伏在這了。
難不成,他們是在抓什麼人?
思緒還未理明,黑甲兵後有一人撥開圍著的將士走來。
來人並冇有穿盔甲,而是身著一身淺色長袍,身形高瘦,麵容白淨,黑髮用木簪高高彆起,若非他揹著一把玄鐵長劍,倒真像個文弱書生,與這四周的肅殺淩厲格格不入。
見他走近,將士中有人在他身邊附耳幾句,聞言,那男子抬頭,目光淩厲掃來。
四周黑夜寂靜,大漠的風拍打在石壁上,發出簌簌聲響,黑甲兵中有人點起火把,藉著火光,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眼前五人,眉頭越皺越深。
這些人看樣子,不像是奸細。
當目光掃過一道紅衣身影時,他眼神忽地一頓。
她站在五人最後,若非烈焰般的紅裙在飛舞的風中露出一角,光憑著幽暗的火光,實在難以注意到她。
眼前的士兵劍拔弩張,鋒利的長刃就橫在眼前,柳鶴眠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剛想轉頭尋找其他人時,卻發現除了他,他們都冷靜的出奇。
扶光孟姝暫且不說,這兩人怕是天塌了都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倒是穆如癸很奇怪。
見到黑甲兵圍上,他不但不意外,反而有種看好戲的姿態,眼神意味不明地頻頻投向後頭的蘇素。
見狀,柳鶴眠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蘇素的麵紗後,隻有一雙眼睛露出,彼時眼神半垂,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柳鶴眠也不顧上害怕,有些奇怪地揚眉。
他怎麼覺得,蘇娘子怪怪的呢?
那長袍男子抬手叫過身邊士兵,似乎低頭交待了些什麼,那士兵有些訝異的眨眼,隨即快步跑了出去。
他重新將目光落在那抹紅裙身上,有些不解地皺眉。
這位怎麼在這?
過了一會兒,有戰馬飛蹄的聲音踏沙而來。
來人不少,點燃的火把高燃,將潑墨黑夜襯亮了半邊天。
前頭的幾人均策馬而來,為首的男人更是一身淩厲黑甲。
他的黑甲和周遭將士很是不同。
黑墨肅殺下,箭袖兩端的銀質暗紋於黑夜中泛著幽光,黑髮被高高束起,長眉入鬢,薄唇緊抿,看見的是一張鋒利冷峻的臉,他身後披風霹靂生風,隨著他的走動於火光下獵獵作響。
見到他,四周將士紛紛放下刀劍,於中退開一條道,朝他肅行軍禮。
他腰間彆著一把黑紋長劍,劍柄端的梅花劍穗於風中搖晃,淡紅絲絛落在他黑色甲衣上,本應違和,卻又相襯得出奇。
他徑直穿過眾將士,逆著風緩緩走近,直到看見了被黑甲兵圍著的五人。
以及那張揚明媚的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