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用完早飯,孟姝看向穆如癸:……
用完早飯, 孟姝看向穆如癸:“阿爺,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可是發現了新的線索?”
聞言, 穆如癸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如今倒是對這些怪事尤為上心啊?”
孟姝沉默的摸了摸鼻子。
扶光輕蹙眉頭。
他怎麼覺得, 穆如癸話裡話外一直在點他?
穆如癸一如既往打開酒壺, 悠悠酒香從中漫開,他抬手拿起細嗅一口,笑著點了點頭。
“我在玉人城觀察多日, 昨夜想了又想,發現那些失蹤的人最後都去過一個地方。”
見孟姝和扶光紛紛看來,穆如癸手上沾了些酒水, 於桌上畫了起來。
孟姝瞧著他勾勒而出的輪廓, 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不就是外頭那處長崖嗎?”
“不錯!”穆如癸指尖一點, 將那處圈起,凝下神色道:“就是無望崖。”
……
披著戰甲的駿馬揚策長街,於一商坊停下。
男人翻身下馬,衣訣翻飛間,長靴落在地上,踏起一陣輕煙。
他快步朝裡走去,身後幾名遮麵將士也連忙跟上。
掀開軟簾, 裡頭有一揹著長劍的男子迎來,見到他, 那男子朝他拱手行禮,隨即走到前方為他引路。
看似狹窄的小坊實則彆有洞天。
繞過前屋走到後頭,沙石砌起的高牆後還藏著一間小屋。
沈禛推開門走進去,便見屋中正綁著一個坡腳胡人。
他身上受了些傷,正被兩名將士左右架著。
看到迎麵走來的黑衣男人, 那胡人瞳孔忽地睜大,他嘴裡被塞上臟布,彼時正掙紮地發出嗚咽,驚恐顫抖著。
沈禛抬腳緩緩走近,冷著臉扯掉了他嘴裡的布,下一秒,那胡人便求饒出聲:“將……將軍,你們抓錯人了,我隻是一個商販啊,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聞言,沈禛隻是靜靜的看著他,銳利的眼眸如洶湧深潭。
方纔那背劍男子走近,朝沈禛附耳低言了幾句,下一秒,沈禛忽地抬眸,眼裡漾出冷意。
那胡人見狀,嚇得渾身一顫,隻一味地推脫:“真的不是我,不是……”
他話音未落,男人的手倏然掐上他的脖頸。
“敢在玉人城做奸細。說,寶鳳樓與你是何關係?”他冷笑出聲。
此話一出,那胡人神情頓時變了。
垂下的臉重新抬起,麵中驚懼散去,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正陰惻惻地盯著他。
“將軍,真的不是我呀……”
他笑道。
“將軍小心!”
幾乎同時,有道黑霧自胡人嘴裡噴出。
沈禛反應極快地側身擋過,還將胡人身旁的兩名將士一同推開。
他抽出身旁將士鞘中長劍,正要指向那胡人時,誰料那黑霧竟然自己纏上胡人的脖頸,不過瞬息,隨著黑霧的蔓延,那胡人竟就在他們眼前變成了一具白骨!
“這……”
屋內幾名將士麵麵相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倒是沈禛最先冷靜下來。
他手腕一轉,將長劍重新落回那人鞘中,繼而沉眸看了眼四周,轉身離開:“將屍體收拾了,今日之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他快步走出商坊,身後跟著來時的幾名將士,正要翻身上馬,卻突然瞥見拐角一閃而過的一抹紅衣。
下意識地,他朝那快步追過,可當他走到拐角處時,空寂巷口裡人影空空,隻餘風聲輕呼。
“將軍,怎麼了?”有人走來,疑惑道。
沈禛搖了搖頭。
許是他看錯了吧。
他重新走回馬邊,揚鞭上馬,馬蹄踏起塵煙,黑紋淩厲的衣袍隨風飄搖,他策馬離去。
……
蘇素是日暮時分到的。當她敲開孟姝的門時,看到許久未見的人,孟姝喜悅地驚撥出聲:“蘇娘子?”
蘇素一如既往地身著紅衣,哪怕身處炎熱大漠,她依舊利落颯爽。
紅裙飄搖在黃沙之上,襯得她麵紗之下的皮膚更為白皙,一雙美目眼波流轉,美豔得不可方物。
蘇素一把抱住了孟姝,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主上跟我說你也在這的時候,我還不信,冇想到你這丫頭真能跑,連西疆這麼遠都敢來!”
孟姝拉過她的手:“蘇娘子,我找到阿爺了,我找到他了!”
“我知道,主上都跟我說了。”蘇素無奈一笑,眼裡卻有些心疼。
想起幾月前,孟姝一個人揹著行囊來到暮春樓時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蘇素是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穆老住在哪?我晚些跟你去拜訪拜訪他。”她笑道。
外頭天氣炎熱,孟姝將人拉進屋裡,給她倒了杯水,兩人許久未見敘了好久的舊,直到夜幕將臨,她們這才走向去石洞的路。
在路過那方戈壁時,孟姝明顯察覺蘇素神情一變。
“怎麼了?”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對麵的長崖之下,火把瑩瑩。
是軍營的方向。
“冇什麼。”蘇素收回目光,跟上孟姝的步伐,想起了方纔未講話的事,接著道:“所以寶鳳樓已經消失了?”
孟姝點頭。
“但就如阿爺所說,樓雖覆滅,可奸人還在。”她轉頭看向蘇素:“如今最棘手的,就是要儘快找到那些失蹤的人的下落,查出寶鳳樓背後的陰謀。”
“這麼說來,我們鬼界失蹤的冥鬼,也是遭了寶鳳樓的毒手。”
蘇素從京城一路追到這,先前她查出冥鬼最後的蹤跡消失在西疆時還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西疆偏僻,人煙極少,冥鬼喜夜裡出行,貪戀人味,按道理說是不會在這邊逗留的。
按照孟姝所說,它們應該都是中了寶鳳樓的毒蠱。
“可是他們抓冥鬼做什麼呢?”蘇素皺眉。
孟姝看過來,見她憂慮在心,扯開話題道:“蘇娘子,你離開湘水鎮這麼久,就不怕暮春樓賠錢嗎?”
蘇素聞言果然笑了。
“怕什麼,有福源在呢,再說了,大不了我關門重開,區區酒樓而已!”
話雖這麼說,可孟姝知道,她對暮春樓很是上心的,幾乎日日年年,蘇素都守在暮春樓裡,寸步不離。
說到這個,孟姝忽地想起了另一座大名鼎鼎的樓店。
“蘇娘子,你聽說過‘夜中明珠’嗎?我先前在京城還住過一段時日,它雖是客棧,卻和春樓很像,都格外的富貴迷人。”
蘇素嘴角笑意一頓,手指屈起,輕輕地點了點頭:“嗯,聽說過。”
她來西疆之前,也曾去過那裡。
她靜靜跟在孟姝身後走著,迎麵吹來的熱氣將她麵前的髮絲拂開,她抬頭迎著風過的方向,直到衣裙被吹得沙沙作響,她纔有了一瞬的回神。
女人搖曳的紅裙在黃沙大漠中綻放,豔麗得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
她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底下火光獵獵,伴著旌旗漫卷,士氣淩雲。
蘇素忽地低聲自嘲一笑。
沙漠的孤風從她身邊吹過,繼而又從她指縫間流走。
她的身影落在後頭,在即將暗下的夜幕沙丘裡顯得尤為孤獨。
……
陰冷的殿中,黑石板下的血水潺潺而流,在大殿中央站著一人,他麵前放著一麵水鏡。
隨著水紋漾波,四周靈力開始動盪,似有聲音從中冒出。
“獵物上鉤了?”
隨著聲音的傳來,冷風自四麵八方竄上,麵前的黃袍男人卻早已習以為常,他勾唇輕笑:“被您猜中了,現下隻等收網。”
聞言,那水鏡的波紋越晃越大,像是傳來某種難以抑製的喜悅。
“吾的百年大業,指日可待!”
“隻是……”那黃袍人眉頭一皺。
“隻是什麼?”
男人抬眸,眼中泛過一絲冷意:“神族扶光也在那,我怕他會壞事。”
寒涼的冷風從地底竄上,寂靜的殿中唯有石板之下的血水泠泠,擊拍著墨黑色的石壁,發出悶哼聲響。
“怕什麼?”過了半晌,“鏡中人”再次開口。
“你為何篤定扶光會幫她?”水鏡中的“人”笑:“百年前她戰死,扶光不也是無動於衷麼?”
“更何況,你們不是已經動手了?”
水鏡中傳來一聲詭異的低笑。
“這三界的天啊,是該變一變了。”
隨著水鏡波紋的散去,黃袍人恭敬地拱手行禮。
他重新帶上帷帽,理了理衣袖,繼而轉身朝外走去。
在那裡早早等著一人。
見他出來,那人快步上前,神情凝重地朝裡張望道:“吾主怎麼說?”
黃袍人靜靜睨了他一眼,冷嗤道:“若不是你辦事不利,鬼界那怎麼會露出馬腳,讓扶光追了去!”
那人似乎有些不服氣,聞言嘲諷道:“要不是我,你能抓到這麼多冥鬼,好在吾主麵前邀功?”
他揮了揮衣袖,冷笑著轉動指戒:“好在寶鳳樓撤退及時,這纔沒讓他們發現端倪。”
“但那老頭實在棘手。”他看向黃袍人:“既然查不出他的身份,與其留著後患,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
“不可。”
黃袍人側目看過:“扶光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若是此刻打草驚蛇,隻怕會前功儘棄。”
說到這個,那人眉頭漸漸皺起:“你不是早有準備麼,待時機一成,還用怕他?”
“對付他,不到最後一刻,不得掉以輕心。”
陰惻銳利的目光透過若隱若現的帷帽,從黃袍之下露出。
他抬眸看向遠處,唇角忽地勾起,眼裡劃過一道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