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神色肅穆地踏入正堂,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今日此案,不公開審理,煩請諸位於堂外等候。”言罷,他揮手示意,將那些無關的閒雜人等一一請了出去。正堂內頓時空曠了許多,僅餘下幾位涉案的核心人物,其餘人皆被安排在大堂外靜候。
衛昭輕輕扶著涼珞至大堂門檻前,柔聲細語道:“你且在此稍候,我進去看看。”涼珞微微點頭,卻也未再多言。衛昭轉身,大步邁入大堂之中,神色堅定。
此刻,大堂內,清河郡主與趙玉潔跪在地上,兩人雖已重新整理了衣衫,但衣物依舊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與汙漬,頭上更是空空如也,冇有半點髮飾點綴,整個人顯得黯淡無光,狼狽至極。
顧大人端坐於案前,目光如炬,看向清河郡主,輕聲道:“清河郡主,你且先說。”
清河郡主聞言,強忍著嘴角傳來的陣陣疼痛,咬牙切齒地說道:“昨晚,我的三個夫君竟意外離世,此事太過蹊蹺。正當我們詢問昨日情況之時,我三夫郎的小廝說前幾日趙玉潔曾約我三夫郎去城郊一處茶館相聚,且那夜他徹夜未歸。我二夫郎的小廝也證實,趙玉潔曾在我二夫郎下職的路上將他攔下,同樣約了出去。”
清河郡主平複一下心情繼續說道:“之後,我心生疑慮,便叫來我的四夫郎的貼身小廝一問,他雖說未曾見過他們相見,但我四夫郎有天夜裡卻趁我在其他夫郎屋中之時,連夜出府,也是徹夜未歸。這一切,定是這賤人所為!她竟敢勾引我的夫郎,汙了我夫郎的清白,我今日定要殺了她!”
說著,清河郡主情緒激動,又想撲向另一側跪在地上的趙玉潔,卻被一旁的衙役及時攔下。
趙玉潔見場麵愈發失控,心中驚惶,急切地喊道:“大人明鑒啊!我趙玉潔行得正、坐得端,絕無半分不軌之事,是她冤枉我!”說著指向身旁的清河郡主。
此時,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顧大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清河郡主與趙玉潔之間來回打量,似要將二人的心思都看穿。片刻後,他沉聲喝道:“大堂之上,本應肅靜有序,再有喧嘩吵鬨者,便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說完,顧大人又將目光轉向趙玉潔,神色威嚴地問道:“趙玉潔,你既一口咬定冇有,那可有何證據能證明你的清白?”
趙玉潔聽聞,眼眶瞬間泛紅,淚光在眼中不停地打轉,彷彿下一秒就要決堤而出。她滿臉委屈,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地辯解道:“大人,我與那幾位公子雖然之前相識,但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平日裡絕無半分越軌之舉。至於那茶館之約,實在是幾位公子聽聞茶館新到了一批珍稀茶葉,碰巧在路上遇到我,知曉我也想去茶館品茶,便和我一同前往品鑒,並無其他隱情啊!”
清河郡主聽聞趙玉潔這番辯解,頓時怒目圓睜,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她猛地手指著趙玉潔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這賤人,還在這裡狡辯!我夫郎們向來不喜那等喧鬨嘈雜的場所,若不是你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蠱惑他們,他們怎會去那茶館,還徹夜不歸,定是你這賤人不安好心!”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氣氛愈發緊張之時,一名衙役神色匆匆地趕來。他快步走到顧大人身邊,附在顧大人耳邊低語了幾句,隨後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盒子遞交給顧大人。顧大人接過盒子,打開後隻見裡麵放著三封信。他展開其中一封信件,閱讀起來,臉色微微一變。片刻後,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來人,上筆墨紙硯。”
不一會,隻見一名衙役,端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木桌,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緩緩步入堂前。顧大人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如炬,一揮手,示意衙役將一應物品穩穩地放於趙玉潔麵前。
趙玉潔見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下意識地望向坐於側麵、神情淡然的毅王,企圖從他那裡得到一絲援助或暗示。然而,毅王卻好似完全冇有注意到她的眼神,隻是低頭專注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玉潔心中一緊,趕緊收回目光,暗自琢磨應對之策。這時,那名衙役從顧大人手中接過一封已經展開的信紙,清了清嗓子,對著趙玉潔高聲說道:“我讀一句,你寫一句。”
說完,也不管趙玉潔是否答應,便自顧自地讀了起來:“寧郎,安好,見字如麵,前日一彆,如隔三秋,每至夜闌人靜,對你的思念便如藤蔓纏心,念你鬢邊香,懷中暖,明日戌時老地方見。署名:你的心中月。”
趙玉潔聽到衙役讀的第一句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也不由自主地在小桌下麵緊擰著衣襟,彷彿這樣就能緩解內心的緊張和恐懼。清河郡主在一旁聽到信中內容,頓時氣得臉色鐵青,又要上前撕扯趙玉潔。顧大人見狀,一聲高喝:“若不寫,直接拉下去杖斃!”
趙玉潔心中一顫,知道再也無法逃避,不得不顫抖著拿起筆,按照小廝所讀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寫下。待她寫完,顧大人又叫來一位經驗豐富的師爺,讓他覈對兩封信的筆跡。不一會兒,師爺便抬頭望向顧大人,恭敬地說道:“啟稟大人,兩封信件均出自同一人筆跡,無誤。”
清河郡主聞言,頓時惡狠狠地瞪著趙玉潔,咬牙切齒地說道:“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趙玉潔麵色如紙般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可她依舊咬著牙,強撐著挺直脊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又不失堅定地說道:大人,這信定是有人處心積慮偽造,意欲陷害於我。我與幾位公子雖有過交往,但皆是光明磊落之舉,絕無苟且之事。
還未等顧大人開口迴應,這時,大堂那扇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名衙役高聲喝道:三皇子到!
堂中眾人聞聲,立刻有了不同的反應。那些冇有品階的人員紛紛跪拜在地,口中高呼“參見三皇子”;而那些有品階的官員,則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三皇子身著一襲華貴的錦袍,頭戴玉冠,大踏步走入堂中,每一步都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威嚴。顧大人見狀,連忙起身,畢恭畢敬地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三皇子,衙役也十分有眼色,趕忙又抬來一個椅子,穩穩地放置於桌案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