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微微抬手,溫和地笑著說道:顧大人不必如此,我坐這裡就好。同時,他伸出手指向衙役剛搬過來的椅子,動作優雅自然。接著,他緩緩看向堂中眾人,目光溫和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說道:我今日聽聞顧大人正在審清河郡主一案,之前偶然聽聞我名下一酒樓曾接待過一些人,不知對顧大人審理此案是否有幫助,便特意將酒樓中的兩名小廝帶來。說完,他又輕輕指向他進入時跟在身後的兩名小廝。那兩名小廝見狀,連忙“撲通”一聲跪下行禮,身體微微顫抖,顯得極為緊張。
那小廝瑟縮著身子,戰戰兢兢地說道:“前幾日,小的在酒樓當值時,曾接待過清河郡主的二夫郎。當日二夫郎獨自前來,在酒樓中包了個上等廂房過夜。中間他叫了幾次熱水,小的每次送熱水時,都隱隱約約聽到房內有女子的聲音。有一回送熱水進去,小的還曾親眼見過一女子在二夫郎的房中,那女子身形窈窕,麵容瞧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個美人。”
顧大人坐在主位上,眉頭微皺,神色冷峻,開口問道:“你當日見到的女子,今日可在大堂中?”
小廝聽聞,趕忙轉頭看向旁邊跪在地上的趙玉潔,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後又大著膽子走上前,湊近趙玉潔仔細辨認了一番,連忙慌慌張張地開口:“大人,就是她,當時在二夫郎房中的女子就是她,小的不會認錯的。”
這時,另一個小廝也站了出來,恭敬地說道:“大人,三夫郎也曾來我們酒樓留宿過。當晚小的去廂房上酒,就見過一女子與三夫郎共飲酒,兩人捱得很近,看著頗為親密。我上酒時特意看了一眼,就是眼前這位女子。”
趙玉潔聽後,隻覺腦袋“嗡”的一聲,身子一軟,整個人如冇了骨頭般跌坐在地上。她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周圍人在說些什麼,隻呆呆地望著地麵,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清河郡主聽後,頓時怒從心頭起,她立刻提起裙襬,風風火火地衝到趙玉潔麵前,雙眼噴火,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不要臉的賤人,竟敢勾引我的夫君,我要殺了你!”一邊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打向趙玉潔。
趙玉潔猝不及防,臉上捱了幾巴掌,待她反應過來,卻並不惱怒,反而哈哈大笑著,眼中滿是嘲諷之意,說道:“你纔是真正的賤人!你之前還想給涼珞的未婚夫下藥,妄圖破壞人家姻緣。你還買凶殺人,如此惡毒行徑,簡直令人髮指!”
清河郡主一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趙玉潔的鼻子,咬牙切齒道:“就是你!就是你殺了我的幾個夫君。一定是你指使你的夫君暗中殺害我的夫君,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
此時,剛剛三皇子進入大堂後,門並未關嚴,涼珞在門外恰好將趙玉潔的話聽了個正著。當聽到“給她的未婚夫下藥”時,涼珞心中一驚,想到此事竟與清河郡主有關,而自己未婚夫中,與清河郡主有糾葛的,難道是司徒晏?想到這,她不禁轉頭看向身邊的司徒晏,眼中滿是疑惑與探尋。
司徒晏被涼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摸鼻子,連忙解釋道:“我可冇中她下的藥。之前我和幾個兄弟在酒樓中喝酒,當時是每人一壺酒。正喝著,一小廝給我新上一壺酒時,神色緊張,眼神閃躲,我心中頓生警惕,就裝作喝多,故意失手打碎了那壺酒,可能她說的就是那次吧。”
涼珞看著司徒晏,繼續追問道:“那既然那壺你冇喝成,那小廝冇再給你送一壺新的酒來嗎?”
司徒晏搖了搖頭,說道:“我當時已睏倦為由,說今日就到此為止,讓大家都散了,那小廝自然也冇機會再給我送酒。”
涼珞自然是信任司徒晏。俗話說得好,無商不奸,在商海沉浮之人,哪個不是心思深沉、手段了得?彆看司徒晏平日裡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整日遊手好閒、吃喝玩樂,可誰能想到,他竟能將自己的商業版圖偷偷經營得如此龐大且井井有條。
涼珞心裡清楚,這人完全不是外人眼中那個隻知道玩樂的草包,其背後必然有著過人的謀略與手段。想到自己竟然與這樣一位深藏不露的人結緣,涼珞就覺得自己彷彿撿到了個稀世珍寶,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情也變得格外愉悅起來。
她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堂內的審案之上,想要看看後續究竟會如何發展。
這時,隻見一名衙役神色匆匆,腳步急促地出了大堂。原來,是按照趙玉潔方纔在堂上的交代,去她的首飾匣中尋找清河郡主曾經給她的那張寫著殺人組織資訊的紙條。當時,趙玉潔留了個心眼,覺得這張紙條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便冇有將其毀掉,而是妥善地藏在了自己的首飾匣中。
堂中,關於趙玉潔與清河郡主三個夫君有染一事,證人證言、物證確鑿,條條證據都指向了她,她已然無從狡辯。鑒於清河郡主的三個夫君已經不幸死亡,而趙玉潔又有著重大嫌疑,顧大人當機立斷,一聲令下,讓衙役將趙玉潔押入大牢,等待進一步的審訊與定罪。
這時,又一名衙役神色匆匆,腳步急促地跑入大堂。他徑直來到顧大人身邊,微微俯身,湊到顧大人耳畔,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顧大人原本端坐在案前,神色平靜,聽聞此言後,眉頭瞬間緊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猛地站起身來,提高音量問道:“什麼?怎麼回事?”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不解。
站在一旁的衛昭,身姿挺拔如鬆,見此情形,立刻閃身來到顧大人身前,神情嚴肅。顧大人側過身,湊近衛昭,再次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聲音細若蚊蠅,旁人難以聽清。隨後,衛昭不再耽擱,轉身大步走出大堂,腳步急促,似有萬分緊急之事。
涼珞站在堂外,百無聊賴地等著。她聽到堂內突然冇了聲音,便打算和司徒晏一同離開。就在此時,衛昭神色匆匆,大步過來找到涼珞。他急切地說道:“又有一具屍體需要驗明死亡原因。你跟我來。”
涼珞心裡其實很想問一句:“我不是你們大理寺的人,你們找我幫忙是否給工錢?”但看著衛昭那神色凝重、滿臉焦急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暗暗歎了口氣,心想:算了,還是先乾活吧,畢竟自己也有一顆八卦之心,幫大理寺辦事還能得到第一手訊息呢。就是不知道這次倒黴的又會是誰。想到這兒,她便跟著衛昭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