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郡主目光灼灼地望著納蘭景琰,滿心期待能換來他片刻的回眸,可那人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落在身旁的涼珞身上——眉眼彎彎間是藏不住的溫柔,低聲絮語時連語氣都軟了幾分,二人相視而望的模樣,儼然旁若無人。
旁邊的三皇子懿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眉宇間的溫和漸漸凝起一絲不耐。他知曉樂瑤對納蘭景琰的心思,這般當眾糾纏,既失了郡主體麵,也擾了眼前的清淨。
懿王眉頭微蹙,抬手對著身側的侍衛冷然一甩,示意他們將樂瑤郡主帶離此處,不必多言。
侍衛們心領神會,拉起情緒激動的樂瑤郡主就離開。隨著腳步漸遠,周遭又恢複了先前的平和。
可這份平和並未持續太久,一陣撕心裂肺的女子哭喊聲,突然從前院方向席捲而來。那哭聲淒厲悲切,混著無儘的絕望,穿透了庭院的朱門與迴廊,硬生生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我的澈兒啊!你不能就這樣丟下娘走了啊!澈兒,我的澈兒!你要是走了,娘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那悲慟太過真切,連空氣中都染上了幾分沉重。懿王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周身的氣壓也驟然降低。他轉頭看向身旁待命的侍衛,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急切,沉聲道:“何事如此喧嘩?竟敢在府中驚擾賓客。”
那侍衛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神色恭敬稟道:“啟稟殿下,出事的是鴻臚寺寺卿葉大人家的嫡子葉雲澈。葉小公子在水下待了許久才被侍衛們尋到。起初尋回來時還有一絲氣息,可就在片刻之前,氣息突然斷絕,恐怕……恐怕已是迴天乏術了。”
“葉雲澈?”懿王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立刻緊緊擰成一團,神色越發凝重。葉家和皇室素有交情,葉雲澈更是難得的少年才俊,如今出了這般意外,絕非小事。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納蘭景琰,語氣急切又鄭重:“景世子,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納蘭景琰此刻亦是麵色沉凝,眼底翻湧著明顯的悲傷,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與慌亂。他對著懿王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有力:“嗯,殿下先去,我隨後便到,定不耽誤事。”
涼珞靜靜站在納蘭景琰身側,將他眼底的每一絲變化都看在眼裡。她清楚,納蘭景琰的悲傷絕非單純的惋惜,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急切與決絕,分明是藏著彆的心思——或許,是與葉雲澈之間有不為人知的羈絆。
心中一動,涼珞便已猜到了七八分。不等納蘭景琰開口,她便率先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也藏著一絲顧慮:“你想救他?”
剛邁出一步的懿王,聽到涼珞這句話,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地轉頭望了過來,眼底滿是詫異。他萬萬冇有想到,葉雲澈已然冇了氣息,納蘭景琰此刻竟還想著救人,就連身旁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也敢有這般念頭。
納蘭景琰也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涼珞會這般直白地戳破自己的心思。片刻後,他緩緩點頭,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對涼珞的歉意:“嗯,是的,珞兒。他曾有恩於我,救過我一命,此事事關重大,具體緣由,我之後再慢慢和你解釋。”
涼珞冇有再多問一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時間就是性命,多耽擱一秒,葉雲澈便多一分徹底離世的可能。她輕輕握緊納蘭景琰微涼的手,語氣急切卻又沉穩:“不必解釋,救人要緊。我們趕緊過去,再晚一步,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說罷,她便牽著納蘭景琰的手,快步朝著前院的方向奔去,裙襬隨風飄動,神色間滿是急切。懿王回過神來,也立刻緊隨其後,腳步匆匆,眉宇間的凝重絲毫未減,心中暗自祈禱能有一線轉機。
三人一路疾行,片刻便趕到了前院。隻見庭院中央圍滿了人,議論聲、歎息聲交織在一起,而人群中央,一名身著素色衣裙的婦人正撲在地上,對著躺在那裡的少年失聲痛哭,正是葉雲澈的母親。
少年麵色蒼白如紙,周身毫無生氣,身旁站著的兩名太醫,正一臉無奈地收拾著藥箱,神色間滿是無能為力——顯然,他們已經儘了全力,卻依舊冇能留住這少年的性命。
涼珞見狀,心中一緊,立刻鬆開納蘭景琰的手,撥開圍觀的人群,快步鑽了進去。她趁著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痛哭的葉夫人身上,無人留意自己的間隙,悄悄蹲下身,指尖輕搭在葉雲澈的腕脈上。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而死寂,脈搏早已全無,連一絲微弱的跳動都察覺不到。
涼珞緩緩起身,走到正低聲安慰葉夫人的懿王身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我可以試試救他。但我有兩個條件,一是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無關人等不得打擾;二是我不敢確保一定能救回他,隻能儘我所能。”
懿王聞言,幾乎冇有絲毫猶豫便點了點頭。他雖今日才與涼珞相識,但是涼珞今日一舉一動都讓他信任。何況但事到如今,葉雲澈已然冇有生機,不如讓她一試,或許能有奇蹟發生。
可站在一旁的納蘭景琰,卻麵露遲疑——他知曉涼珞有異於常人的能力,他怕涼珞為了救葉雲澈,損耗自身,更怕她失敗後遭到眾人的責罵。
涼珞察覺到納蘭景琰的顧慮,抬眸看向他,眼底遞去一絲安撫的眼神,彷彿在說“放心,我能行”。
納蘭景琰望著她堅定的目光,心中的遲疑漸漸消散,緩緩點了點頭,默許了此事。懿王見狀,立刻命身旁的侍衛小心翼翼地將葉雲澈抬起來,送往府中一間僻靜的廂房,不許任何人隨意靠近。
臨進入房間前,涼珞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納蘭景琰和懿王,神色嚴肅得說:“無論聽到房內有任何動靜,隻要我冇有開門,任何人都不許進入,包括葉夫人。此事關係到葉小公子的性命,萬萬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