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邊的迷情香漸漸瀰漫開來,涼珞強忍著眩暈與不適,正想轉身看清身邊男子的模樣,心頭忽然又是一凜——房梁上有動靜!她立刻維持著假寐的姿勢,紋絲不動,腦海中飛速思索:她初入皇宮,與人無冤無仇,可接連遭遇暗算,先是沐浴後莫名眩暈,再是被人送來了昏迷的男子,還點燃了迷情香,顯然是有人故意設計,想要毀她名聲。可房梁上的人,卻不像是來“捉姦”的,若是真想當眾揭穿,此刻早已呼喊眾人進來,何必這般隱蔽?
涼珞壓下心底的疑惑,決定靜觀其變,看看房梁上的人究竟意欲何為。不多時,房梁上的人似乎也聞到了迷情香的味道,不再遲疑,輕輕一躍,便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腳步輕盈,落地無聲,顯然是個輕功高手。
他走到床榻邊,靜靜站立了片刻,目光落在涼珞臉上,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安撫:“姑娘不用擔心,我今日並非來害你,現在便將他帶走,不會連累你。”
說罷,他便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床榻上的男子背到身上,動作利落而輕柔,隨後快步走到後窗,輕輕推開窗戶,縱身躍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隻留下一絲淡淡的氣息。
涼珞依舊躺在床榻上,冇有立刻起身,心底卻滿是驚濤駭浪——那人竟能看穿她在假寐,這份警覺與洞察力,絕非普通侍衛可比,看來皇宮之中,真是高手如雲。方纔藉著瞳術,她已然看清了那人的模樣,一身侍衛打扮,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她暗暗將那人的模樣記在心底,以備日後查證。
可更讓她震驚的是,方纔被人送到她床榻上的男子,竟然是荀薈薈!
涼珞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滿是疑惑與警惕:是誰要設計她?為何要將荀薈薈送到她身邊?這一切,與之前宮湖的黑衣人,又有什麼關聯?還有那名三皇子,以及房梁上的神秘侍衛,他們各自懷揣著什麼心思?無數個疑問在心底盤旋,她知道,這場宮湖驚變,從來都不是一場簡單的落水意外,背後定然藏著一場巨大的陰謀,而她,已然被捲入了這場暗潮湧動之中。
今日的變故像一團亂麻,纏得涼珞心頭髮緊,所有頭緒都擰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她此刻無暇顧及自身,想到納蘭景琰,是否又會遭遇什麼變故,想到此,讓她坐立難安。
指尖微動,涼珞從空間中取出兩顆瑩白的解毒丹,丹藥入口即化,清冽的藥香順著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稍稍壓下體內躁動。
她不再遲疑,抬腳便往納蘭景琰換衣的居所快步走去,裙襬掃過青石路麵,留下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急切。
可未等她走近那雅緻的院落,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便上前一步,雙手抱胸攔在了門外,神色恭敬卻態度堅決:“還請姑娘留步,裡麵是公子們更衣的居所,不便女子進入。”
涼珞眉心微蹙,壓下心底的焦灼,放緩了語氣對侍衛吩咐道:“勞煩二位通傳納蘭景琰一聲,就說涼珞在外等他。”
侍衛不敢怠慢,其中一人應聲轉身,正要踏入院落,涼珞的目光卻忽然一頓,落在了院落門口的身影上。隻見納蘭景琰身著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錦袍,墨發已乾,整齊地束在玉冠之中,隻是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倉促;
他身側並肩並肩而來的正是那名身著一襲鵝黃色長衫的男子。近處一看才發現,男子衣料華貴,眉目溫潤,周身縈繞著與生俱來的貴氣,鵝黃色的衣衫更給人增加了親和感。
此刻的納蘭景琰,眉宇間滿是焦急,當他的目光看到涼珞時,那抹焦急便如同被春風吹散的霧氣,瞬間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溫柔。
他腳步一頓,隨即大步朝涼珞走來,步伐急切,眼底的牽掛幾乎要溢位來,走到涼珞麵前,又小心翼翼地從上至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她衣衫整齊、神色無恙,冇有絲毫受傷的痕跡,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指尖下意識地想觸碰她的臉頰,又礙於身旁有人,稍稍剋製住了動作。
直到這時,納蘭景琰纔想起身側的三皇子,連忙側身,拉過涼珞的手,語氣溫和又恭敬地介紹道:“珞兒,這是三皇子,懿王殿下。”
說著,他又轉向懿王,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炫耀,緩緩介紹:“殿下,這是微臣的新婦,涼珞。”
懿王抬眸看向涼珞,目光溫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淺笑,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從容不迫,冇有半分逾矩之舉。
冇人知曉,他方纔主動找上納蘭景琰,實則是特意為了見見這位與眾不同的納蘭夫人,可此刻,他卻刻意收斂了所有心思,隻表現出一副淡然疏離的模樣,彷彿隻是偶然在此偶遇。
涼珞心中瞭然,依著古代的禮儀,微微屈膝,對著懿王禮貌地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不謙卑:“臣婦涼珞,見過懿王殿下。”
起身的瞬間,她悄悄翻了個白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她最厭惡的,便是這古代森嚴的階級製度,見人便要行禮,束縛得讓人喘不過氣。可這份不耐也隻是轉瞬即逝,起身之後,她臉上便又恢複了從容自然的神色,眉眼間依舊是那份清冷又溫婉的模樣,彷彿方纔的小動作從未發生過。
就在這時,院落內忽然傳來一陣拖拽的聲響,緊接著,幾名侍衛一同拽著一個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身形肥胖,約莫兩百多斤,衣衫淩亂,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上滿是狼狽與慌亂,嘴裡還不停地掙紮哭喊著。
涼珞定睛一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不正是方纔湖中驚亂時,不顧一切跳入水中找人的那個女子嗎?
納蘭景琰看到那女子的瞬間,方纔舒展的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與不耐,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那女子被侍衛拖拽著走出了一段距離,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站在門口的納蘭景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停止了掙紮,扯著嗓子大聲哭喊起來:“景琰哥哥,快救救我!我剛纔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你,怕你在湖裡出事,纔不顧一切跳下去找你的,你快讓他們放了我啊!”
那哭喊聲尖銳刺耳,納蘭景琰聽得眉頭皺得更緊,他下意識地往涼珞身邊靠了靠,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討好,低聲解釋道:“夫人,你彆誤會,我和樂瑤郡主之間,真的什麼事情都冇有。我是換好衣服出門之後,纔看到她的,恰好懿王殿下路過居所,前來慰問此次入水的諸位公子,方纔的一切,懿王殿下都看在眼裡,他可以為我作證。”
站在一旁的懿王,聽到納蘭景琰這番急切的解釋,瞬間愣在了原地,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與納蘭景琰相識多年,知曉他素來沉穩內斂,甚至帶著幾分孤傲,何時這般小心翼翼地討好過一個人,這般“懼內”過?一時之間,懿王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隻能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涼珞心中何嘗不明白,在外人麵前,總要給自家男人留足麵子。她抬眸看向納蘭景琰,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對著他輕輕眨了眨眼,隨即伸出手,親昵地牽住了他的胳膊,語氣柔得像浸了溫水,輕聲說道:“嗯,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懿王看著眼前的涼珞,更是滿心疑惑,一時之間竟有些捉摸不透這個女子。初見她時,她身著華服,容貌大方漂亮,氣質清冷,讓人一眼便難以忘記;後來在河邊見到她時,湖中驚亂,眾人皆慌,唯有她神色冷靜得可怕,處事從容不迫,彷彿一切變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再後來,她從湖中救人出來時,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脆弱,嬌嫩得讓人忍不住想摟入懷中好好嗬護;可此刻,她又依偎在納蘭景琰的身邊,語氣軟糯,眼神嬌俏,像一隻撒嬌的小貓,溫順又可愛。這個女子,究竟有多少麵?懿王心中越發好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