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微微側首,目光落在納蘭景琰身上,剛纔見他神色匆匆,腳步急切,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以為他是要她去救那個奄奄一息的殺手。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納蘭景琰並非如此冒失之人,怎會如此急切地讓她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她略一沉吟,還是轉身回房,取了自己的醫藥箱,緊隨納蘭景琰出了房間。
一路上,納蘭景琰才緩緩開口:“你之前不是說要找兩具身體麼,如果這個殺手挺不過來的話,那他的身體也留給你,或許能派上用場。”涼珞聽後,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心中暗自思量,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然而,當她親眼看到那具身體時,不禁微微蹙眉,有些頭疼。這身體破損得實在嚴重,身上刀傷、劍傷交錯,血跡斑斑,雖然麵容還算可以,但身體狀況卻實在慘不忍睹。
涼珞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決定放棄這具身體。但她並未就此離去,而是蹲下身來,給那名殺手診脈檢查了一番。她發現,這個殺手雖然傷勢嚴重,但還有救,中醫手段雖難以將他救活,可這殺手大部分都是外傷,而她最擅長的,恰恰就是外傷。於是,她讓納蘭景琰扶著殺手,三人一閃身,便進了空間。
納蘭景琰進入空間後,一眼便見到了已經換了樣貌的白景舟。此刻,他用的正是荀薈薈表弟季修然的身體,麵容俊朗,氣質不凡。
涼珞給納蘭景琰簡單解釋了一番後,納蘭景琰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為何涼珞冇看上他這個殺手的身體了,原來身體是要留給蒼離用的。他默不作聲,隻是扶著殺手,跟著涼珞、白景舟一起往另一個方向而去,心中卻暗自思量著接下來的打算。
之前他進入空間時,都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內活動。最遠他也不過走到藥田那邊。冇想到,在這片空間的深處,竟還藏著一座他從未見過的房子,外觀精緻又神秘,彷彿隱藏著無數秘密。
涼珞和白景舟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邁步進入了彆墅。他們留下蒼離陪著納蘭景琰,而後帶著殺手匆匆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白景舟手法嫻熟,專注地檢查著殺手身上的傷口,尤其是那破裂的內臟,他小心翼翼地縫合著,每一針都精準而細緻,彷彿在雕琢一件藝術品。待內臟縫合完畢,他又將皮膚也仔細縫合好,確保每一處都恢複如初。
兩人從手術室出來後,身上都沾染了些許血跡,便各自去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疲憊與血腥,纔來到客廳。此時,蒼離和納蘭景琰已經將飯菜都做好,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了桌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一個月後,陽光正好,一行人緩緩抵達了京城城門外。涼珞仰頭望著那巍峨的城門,心中不禁湧起萬千感慨。這離開京城的一年,彷彿隻是一眨眼間,可此刻看著這熟悉的京城城門,卻又感覺無比陌生,彷彿這裡已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
一行人進了城後,納蘭景琰在涼珞身邊喋喋不休地邀請她去自己的府邸居住。涼珞實在拗不過他,隻好無奈地跟著納蘭景琰去了他的府中。而關霽、管赫他們則帶著暗衛,前往提前在京城購置好的府邸安頓下來。至於周遠智,考慮到一些事務還未處理妥當,便暫時被留在錦安城,等過段時日再來京城與他們會合。
納蘭景琰的府邸位於城南,那是一座氣派又不失雅緻的府邸。兩人乘坐的馬車進城後,便引來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當馬車緩緩駛入府中,納蘭景琰和涼珞從馬車上下來時,大門還未完全關閉,門外那些好事之人便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到曾經隻能坐在輪椅上的納蘭景琰,如今居然可以自由行走了,而且還帶回一個容貌出眾的姑娘,個個驚訝不已。大家不敢耽擱,紛紛飛快地回到各自的府邸,將這訊息稟告給自己的主子。
涼珞踏入府邸的那一刻,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滿心隻想著能立刻尋個舒適之地好好休息一番。雖說這些時日並未日夜兼程地趕路,可這時代的道路崎嶇不平,馬車行駛時顛簸不斷,即便坐在裡麵,整個人也被晃得骨頭都快散了架,渾身痠痛不已。
涼珞剛想開口詢問府中的下人,自己的院落究竟在何處,抬眼便瞧見納蘭景琰邁著大步匆匆走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徑直走到涼珞身邊,輕輕牽起她的手,溫柔說道:“跟我來。”隨後便帶著涼珞往主院方向走去。
到了主院,納蘭景琰並未停下腳步,而是直接將涼珞帶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輕輕推開房門,側身讓涼珞先進,一邊解釋道:“這裡雖是我之前居住的地方,但回來前我早已吩咐人重新修繕了一番,還按照你的習慣,準備好了各種你平日裡常用的物品。”
涼珞走進屋內,隻見屋內佈置精緻典雅,傢俱擺放錯落有致,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用心,她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納蘭景琰已然吩咐下人去準備熱水,轉頭溫柔地對涼珞說:“一路辛苦,你先沐浴解解乏。”
涼珞走進浴室,直接脫掉衣服,緩緩進入浴桶。溫熱的水瞬間將她緊緊包圍,那暖意順著肌膚一點點滲透進身體裡,彷彿將所有的疲憊和痠痛都一點點地抽離了出去。她愜意地閉上眼睛,儘情享受著這片刻的放鬆。泡了二十分鐘後,涼珞仍覺得意猶未儘,很想再繼續泡下去,可又怕自己再泡下去,整個人都要泡得發囊了,無奈之下,隻好起身穿上納蘭景琰為她準備的新裡衣。
剛走出浴室,涼珞便發現納蘭景琰正站在門外等著她。他也穿著寬鬆的裡衣,頭髮濕漉漉的,還不斷有水珠順著髮梢滴落,顯然也是剛沐浴完出來。
納蘭景琰看到涼珞,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走上前,輕輕將涼珞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到屋內的椅子上坐下。然後,他拿過一條柔軟的布巾,動作輕柔地給涼珞擦起頭髮來。涼珞原本還強撐著精神,可不知怎的,在這輕柔的動作和溫暖的氣息中,睏意漸漸襲來,她不知不覺就靠在納蘭景琰的懷中睡著了。
納蘭景琰看著懷中熟睡的涼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耐心地將涼珞的頭髮擦乾,又擔心頭髮還有潮氣,便運起內力,用溫熱的內力將潮濕的頭髮完全烘乾後,才輕輕將涼珞抱到床上。他低頭看著懷中嬌小的涼珞,心中滿是憐惜,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濃鬱。
實在是在路上的這些時日,涼珞每日晚上都會進入空間中陪著孩子們,他也想跟著進去,可涼珞擔心被人發現,始終不肯讓他一同進入,他就隻能在外麵自己休息。
自從和涼珞成婚後,一開始是他行動不便,後來又總是因為各種事情,兩人冇能好好地同榻而眠,直到如今回到府中,這回涼珞應該能和自己睡在一起了吧。他懷著這般美美的心情,不一會兒也進入了夢鄉。
就在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正香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從門外隱隱傳來,納蘭景琰睡眠向來淺,這細微的聲響一下子就將他從夢鄉中拉了出來。其實,一旁的涼珞也被這聲音擾了清夢,隻是她實在貪戀這溫暖的被窩,又覺得不過是些瑣碎雜事,便翻了個身,將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繼續沉浸在夢鄉之中。
而納蘭景琰卻冇了睡意,他輕輕拿開涼珞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緩緩起身,動作儘量輕柔,生怕吵醒了身旁的人。隨後,他披上衣衫,邁著輕緩的步伐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一條縫,隻見門外站著幾個人,正低聲交談著。隨著房門的開啟,門外說話的聲音也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