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透過車窗,瞧見眾人正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戰場,一片忙碌之景。她輕輕撩起車簾,蓮步輕移,從車廂中緩緩走出,而後輕盈地跳下馬車,落地時身姿優雅,未濺起一絲塵土。
這時,周遠智也匆匆來到涼珞身邊,神色滿是感激,微微躬身,誠摯地說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涼珞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麵前這個俊秀且透著幾分堅毅的少年身上,聲音清冷地問道:“人,我們已然幫你解決了,如今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選擇離開。”
周遠智聽聞,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迴應道:“小姐剛纔救了我,我周遠智雖年少,但也懂得知恩圖報,如今我已認小姐為主人,男子漢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涼珞在周遠智說話時,目光始終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彷彿要從那清澈的眼眸中探尋到一絲猶豫或虛假。等周遠智說完,涼珞微微眯起眼,繼續問道:“剛纔你說你的家人被黑風商會殺害了?那你是否要報仇?”
周遠智的眸中剎那間閃過濃烈的恨意,那恨意似燎原之火,洶湧澎湃,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眼眶肆意蔓延。他緊咬著牙關,一字一頓道:“這仇,我定會親手來報,讓他們血債血還!隻是如今,黑風商會勢力龐大,而我卻太過弱小。小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需先報答這份恩情。待我有了獨自報仇的能力,我定會親手了結他們,讓他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沉重代價。”
涼珞微微點頭,神色依舊清冷,繼續說道:“跟了我之後,可就冇有機會反悔,如果以後背叛了我或者有二心的話,你就會生不如死,你可想清楚了。”
周遠智目光堅定如鐵,大聲說道:“絕不反悔,我周遠智既然認定了小姐為主人,便一生追隨,至死不渝。”
涼珞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隨後雙手結印,將一道忠誠符打入周遠智的體內。符咒入體,周遠智隻覺一股暖流湧動,卻並無不適之感。
涼珞做完這一切,抬眼看著附近的景色,隻見青山綠水環繞,樹木鬱鬱蔥蔥,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不禁說道:“今日我們也不趕路了,這裡風景如此優美,就在這轉轉,晚上在這過夜吧。”
說完,她轉向周遠智,繼續問道:“你為什麼會跑到城外?”
周遠智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姐,我能不能提出一個請求?”
涼珞挑眉,淡淡說道:“說。”
周遠智神悲慼,聲音帶著幾分抖說道:“家中出事之時,我並不在城中。彼時我剛從附近一個城鎮辦完事,正匆匆往家趕。就在回家的路上,迎麵上了我家一個慌慌張張的家丁。那家丁見到我便告知我,說我家人都已經被殘忍殺害了。
原本我想儘快進城回家看看,可還冇等我邁出幾步,就瞧見一夥凶神惡煞的人朝著我這邊氣勢洶洶地衝來。當時我邊就帶了一個侍衛,那侍衛忠心耿耿,毫不猶豫地擋在我前,拚儘全力幫我攔下了三人。可對方人多勢眾,侍衛終究寡不敵眾,最後倒在了泊之中,再也冇能起來。
如今我家中僅剩我一人,所以我想請求小姐允許我回家給家人們收,讓他們能土為安。”
涼珞聽到這話,突然想起周遠智是週記票號的大公子。週記票號在當地頗有名氣,她知曉他家票號此時想必無人打理,而且能在城中開設票號,家裡規模定然不小。思索片刻後,她心中有了決定,打算跟著周遠智去走一趟,覺得她去一趟定會有什麼意外收穫。
不一會,涼珞便安排妥當,帶著秦嘯和周遠智上了馬車,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關霽和管赫則按照吩咐留在城外等待訊息。
秦嘯熟練地駕著馬車,涼珞和周遠智坐在車裡。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一路上週遠智都沉默不語,隻是呆呆地望著窗外,眼神空洞而絕望。涼珞看著少年那通紅的雙眼,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憫,於是開口打破車廂的靜謐,輕聲問道:“你家票號是隻在清河城裡有麼?”
周遠智回過神來,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回答:“不是,在附近的三個城鎮都有分號。隻是其他三個城鎮規模較小,父親不放心,便交給我打理。我就是去檢視其它分號的情況,所以今日才匆匆趕回清河城,冇想到……冇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涼珞接著問道:“那你跟我走了後,你家票號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擱置著吧。”
周遠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道:“我父親是家中的長子,我二叔住在我家隔壁。前幾年他們家搬來清河城之後,就跟著我父親學習打理票號之事,對票號的生意也頗為熟悉。我走了之後,他會繼續打理週記票號,想來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涼珞歷經幾世輪迴、看儘人間滄桑,耳畔剛落下那番話語,心中便立刻泛起了層層疑雲,她不經意間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似是對周遠智的話表示不屑,又似是對未知真相的輕蔑探尋。
而聰慧的周遠智,此刻也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難道是……難道是二叔與那黑風商會暗中勾結,共同策劃了殺害我父親的陰謀?”
涼珞聞言,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緩緩開口:“我不過是有所懷疑罷了,畢竟我從未親眼見過那人,此事還需你自行判斷,切莫被情緒左右。”
周遠智聞言,眼中的猩紅更甚,怒意如潮水般洶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涼珞見狀,話鋒一轉,問道:“你家票號位於何處?”
周遠智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條繁華街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前麵那條街,便是清河城最為熱鬨的商業街,我家的票號,就坐落在那條街上的黃金地段,如今卻……”
涼珞微微點頭,又問:“那黑風商會,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周遠智深吸一口氣,詳細道來:“黑風商會,表麵上看是綢緞莊、糧行、鏢局三大業務並重的商貿巨頭,在清河城正街擁有五間鋪麵,風無限。實則,他們暗中控漕運走私、鹽私賣、地下錢莊等非法勾當,據說背後還有京城某位權貴的撐腰。
商會部又分為風、雷、影三堂,風堂負責漕運走私,雷堂則專事暴力催收、剷除異己,影堂則是探組織,遍佈清河城衙役、錢莊、驛站等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