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回來的格外遲緩,他駕著一輛古樸的馬車緩緩駛入眾人視線,身後還緊跟著一輛由僱來的車伕駕馭的馬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穩穩噹噹地停在了渡口邊。秦嘯從第一輛馬車的車廂內取出幾個沉甸甸的包裹後,留下車伕看守兩輛馬車,他則來到了船上。
幸好,他們此次救下的都是男子。待涼珞輕盈地先一步踏上岸邊,其餘人便在船艙內迅速換上了秦嘯特意為他們購置的新衣衫。
秦嘯心思縝密,還額外購置了六件厚實的披風,以防天色漸暗,仍被有心人察覺他們船上之人還束縛著鎖鏈。
待一行人悉數登上馬車,兩輛馬車便悄然駛向一個人煙稀少的方向。
待馬車停穩後,涼珞跳下馬車,便讓僱來的車伕離去。隨後,她來到秦嘯身邊,眼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詢問他打聽到了什麼訊息。
秦嘯冇有絲毫遲疑,迅速將打聽到的情報娓娓道來:午時過後,有兩艘官方的船隻停靠在渡口,一群官兵押解著囚犯上岸,其中不乏哭哭啼啼、不願離去的女囚,最終在官兵的鞭笞和其他犯人的拉扯下,被迫向西邊行進。
眾人聽到後,心中皆是五味雜陳。沉默片刻,還是涼珞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冷靜地分析道:“這個城鎮渡口繁忙,來往船隻絡繹不絕,人員複雜,我們在此住店實為不便。秦嘯,你速去找個房牙子,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大宅院出售,我們買下一處,便於大家養傷,待傷勢好轉後再做打算。”
言罷,涼珞又從包袱中取出一摞厚厚的銀票,遞給了秦嘯。秦嘯本欲詢問涼珞為何隨身攜帶如此多的銀錢,但見天色已晚,又急於購置宅院,便將疑問咽回肚裡,接過銀票,轉身去找房牙子購買宅院。
秦嘯腳步匆匆離去後,冇過多久,外祖和大舅便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悄悄湊到涼珞身邊。他們臉上帶著幾分關切與好奇,輕聲詢問起涼珞,方纔秦嘯也想問的那個問題——關於眾人此行路上的花銷巨大,是否有足夠的銀錢,若是不夠,他們來想辦法。
涼珞微微一笑,緩緩解釋道:“外祖、大舅,你們莫要擔憂。我在離京之前,便已早早準備好了銀票。這些銀票足夠咱們一路上大家的吃穿用度,所以你們和小舅都放寬心,無需為錢財之事發愁。”
外祖和大舅聽後,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但是心裡還是有些擔憂。
涼珞解釋完,又跟外祖和大舅舅說自己先去找酒樓訂晚餐,便也獨自離開了隊伍。她步伐輕快地穿梭在街道上,很快來到一處熱鬨的酒樓。走進酒樓,她與掌櫃的定下了幾桌豐盛的飯菜,又仔細叮囑了一番取餐的時間,約好一會過來取,便回到了馬車處。
當涼珞回到馬車冇過多久,秦嘯也風塵僕僕地回來了。他興奮地告訴大家,自己已經定下了一個城鎮裡相對偏僻卻十分雅緻的宅院。那宅院中生活物品一應俱全,十分便利。
這個宅院曾經是縣令小舅子的一別院。可那小舅子每日隻知沉迷於吃喝玩樂,不務正業,縣令實在看不下去,便做主將這座宅院掛牌出售。
然而,城鎮的人或許是忌憚縣令的威嚴,又或許是知曉那小舅子的為人,擔心宅院有諸多麻煩,所以一直無人敢購買,就這麼空置了下來。
由於今日時間已晚,無法辦理過戶手續,秦嘯便大方地給了牙行一些銀子,希望能今日就入住進去。
涼珞見秦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心中十分滿意,便笑著讓秦嘯帶領眾人先去別院安頓下來,自己則轉身再次前往酒樓取餐食。
當涼珞帶著餐食來到別院時,不禁眼前一亮。這個別院果然如秦嘯所說,十分不錯。入門便是一個精緻的小花園,園中假山錯落有致,潺潺流水從假山間流淌而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各種花草爭奇鬥豔,散發著陣陣芬芳。院子麵積不大,卻佈局巧妙,讓人感覺溫馨舒適。涼珞很快穿過花園,來到後院。此時,眾人也都按照各自的家庭分好了房間。而那最好的房間,自然留給了涼珞。
涼珞用完晚膳後,在庭院中休息了片刻。她決定今晚就給六位被穿了鎖骨的人取下那沉重的鐵鏈。
訊息傳開,大家聽聞涼珞要為他們取鐵鏈,臉上紛紛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畢竟,原主在京中向來默默無聞,眾人所知曉的,不過是丞相府中有一位叫溫婉的嫡女,從未聽聞這位溫婉小姐還精通醫術。在他們眼中,醫術乃是高深莫測之學,豈是輕易能習得的。
涼珞看著眾人疑惑的模樣,露出溫和的笑容,輕聲解釋道:“我之前偶然間跟著一位醫館的大夫學習過醫術,雖不敢說精通,但取下這鐵鏈,想來還是有些把握的。”
好在大家此前並未與溫婉有過過多接觸,對她的話也難以分辨真假,隻是麵麵相覷,心中仍存疑慮。
這時,小舅舅打破了這略顯沉悶的沉默,他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先來,我相信婉兒的醫術。”
幾乎與此同時,大表哥也急切地出聲,想要爭得這第一個嘗試的機會。然而,最終還是小舅舅更勝一籌,大表哥隻能無奈地作罷。
涼珞帶著小舅舅走進一間空房間,房間佈置簡單,卻乾淨整潔。她轉身對秦嘯認真叮囑:“你就在外守好房門,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秦嘯鄭重地點點頭,像一尊守護神般站在門外。
進入房間後,涼珞先讓小舅舅坐下,然後一臉凝重地跟他解釋:“小舅舅,一會我取鐵鏈時,過程會很疼,所以我需要給您使用麻醉,您放心,等您醒來後,一切就都完成了。”
小舅舅聽後,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溫和地說:“冇事的,婉兒,直接來就好,舅舅全力配合你。”
說完,小舅舅便緩緩去外。涼珞定睛看去,隻見小舅舅鎖骨上的鐵鏈著皮,那糙的鐵鏈邊緣早已將周圍的磨得稀爛。新傷疊著舊傷,傷口呈現出令人心悸的暗紅,上麵的已經凝固,形一道道黑的痂。
有些地方的皮已經翻開,出裡麵森森的白骨廓,那是長期和重留下的殘酷烙印。隨著小舅舅的呼吸,鐵鏈微微晃,彷彿也在訴說著他所遭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