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站在船舷邊,立刻大聲呼喚船伕前去救人。這位船伕常年在水域中討生活,水性極佳,身手也十分矯健。
聽到涼珞的呼喊,他毫不猶豫地迅速朝著落水者遊去。不一會兒,他便遊到了沉入水中的中年男子身旁,雙手穩穩地抓住男子,奮力將他從冰冷的水中撈出了水麵。
而那個剛被救上來的兒子,因為之前穿上了救生衣,一直穩穩地浮在水麵上。此刻,他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到父親被救起,立刻不顧自身虛弱,拚命朝著父親的方向遊了過去。
隻是他遊得十分緩慢,每劃動一下手臂都顯得那麼吃力。涼珞這才注意到,原來他的鎖骨上竟穿著一條沉重的鐵鏈,那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在水中晃盪,極大地阻礙了他的行動。
涼珞見狀,急忙從船上找來繩子,用力朝著他們扔去。船伕在水中扶著中年男子,順著繩子的方向奮力往船的方向遊。
而那少年遊到父親身邊後,轉過身,不知道對著船伕說了些什麼,隻見船伕微微點頭,隨後將中年男子小心地搭在了少年的背上。船伕則潛入水下,用寬厚有力的雙手用力地託舉著兩人,三人齊心協力,朝著船緩緩靠近,艱難地往船上攀爬。
涼珞在船上早已做好準備,待兩人好不容易上來後,她立刻蹲下身子,對兩人展開緊急救治。她熟練地檢查著他們的呼吸和脈搏,進行心肺復甦等急救措施。經過一番努力,兩人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涼珞剛鬆了一口氣,轉頭便看到秦嘯那邊又找到了四人。她急忙趕過去,發現其中兩人鎖骨上也鎖著同樣的鐵鏈。船伕的兒子正吃力地將人背到船上,而船上已經有兩名剛纔運送上來的人,正虛弱地躺在甲板上。
涼珞顧不上休息,又立刻投入到對這兩人的救治中,動作熟練而迅速,眼神中滿是專注和堅定。
就這樣,眾人在這茫茫大海上一直忙碌到深夜。海風呼嘯著,海浪不斷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嘯三人一次次潛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拚儘全力,終於將16個奄奄一息的人救到了船上,令人慶幸的是,這16人都還活著。
然而,長時間在水中的奮力救援,讓秦嘯三人體力嚴重透支,他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緩緩爬上了船,癱倒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急需休息恢復體力。
涼珞見狀,趕忙去船艙中取出一大包吃食,這裡麵有她之前精心做的饅頭夾肉,還有一些乾糧和水。她將這些食物一一分發給大家,希望能讓大家補充些能量。待眾人稍作歇息後,涼珞開始輕聲詢問存活下來的人當時的情況。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涼珞得知,原本船上一共有30多人被扔下船。
那些負責押送他們的差,或許是覺得殺掉這麼多人太過費力氣,這裡已是深海,即便在夏季,海中氣溫也並不高,冰冷異常,而且這些人在船上長時間冇吃冇喝,扔進海裡本不可能存活,於是便殘忍地將他們直接拋了大海。
這時,活下來的幾人中,有人再也抑製不住心的悲痛,開始低聲哭泣,那哭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涼;也有人在船邊焦急地四張,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尋找自己的親人。
涼珞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不忍,立刻讓船伕在附近開船,再仔細檢視是否還有生還的人。
船伕依言而行,在附近海域緩緩搜尋著。冇想到,這一找,遠處居然還真有存活的人,他們又趕忙救下了3人。
涼珞看著最終存活下來的19人,目光一一掃過,發現其中有6人的鎖骨都帶著沉重的鐵鏈,其中就有她之前看到的那個被綁在船頭的少年。那鐵鏈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涼珞不由心驚,她深知此時不能立刻為他們摘下鐵鏈,畢竟船上缺少治療傷口的藥物,貿然摘下可能會讓他們傷口感染,情況更糟。
涼珞讓秦嘯去詢問這些人的姓名和家族,秦嘯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統計出來了:鎮北王府5人,鎮南王府6人,平陽侯府4人,還有其它幾個家族的共計4人。
涼珞聽到這個結果後,心中一動,她來到鎮北王府幾人麵前,目光落在一個頭髮半白的老者身上。這老者身姿挺拔,即便歷經磨難,眼神依舊淩厲,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涼珞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她猶豫了一下,低聲叫到:“外祖父?”
老者微微一怔,看向涼珞。涼珞這纔想起自己還帶著麵巾,趕忙伸手摘下臉上的麵巾,露出臉上那塊明顯的黑斑。老者看了一會,眼神中好似有些猶豫,突然,他大聲問道:“你是溫婉?你是阿凝的女兒?”
涼珞靜靜地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老者,那老者身形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狂喜。涼珞見狀,趕忙用力地點頭,眼神中滿是安撫。
就在這時,她瞧見老人想要起身,動作急切卻又有些吃力,涼珞心下一緊,連忙快步來到老人身邊,輕輕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臉龐湊近老人,好讓他能更清晰地看清自己。
老人看著近在咫尺的涼珞,激動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詢問道:“你冇有死?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說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趕忙看向身邊的幾人,急切地說道:“婉兒,這是你大舅舅,為人忠厚老實;這是你小舅舅,性格爽朗直率;這是你大表哥,聰明伶俐;這是你三表哥,勇敢堅毅。”
涼珞也趕忙順著外祖的介紹,一一親切地喊道:“大舅舅,小舅舅,大表哥,三表哥。”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幾人也都麵帶笑容,目光溫柔地看著涼珞,那笑容裡滿是親情的溫暖。隨即,大舅舅微微皺起眉頭,關切地問道:“婉兒,你怎會在此?這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吧?”
溫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於是給他們解釋道:“我聽說外祖一家被流放,心裡十分擔憂,生怕路上出現什麼變故。所以我就追上流放的船隻,一路跟在後麵,想著能照應著點。”
講完後,涼珞看著小舅舅和大表哥上沉重的鎖鏈,眼神中閃過一心疼,對著他們說道:“你們鎖骨上的鐵鏈,暫時還冇有辦法除去,這船上條件有限,待船上岸後,我定會想辦法給你們取下。”
兩人聽後,連忙擺擺手,大表哥爽朗地笑道:“冇事,我們能活著就不錯了,這鐵鏈雖然難,但反正多帶一會也死不了,別為我們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