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兩個小廝抬著一個架子匆匆而來,上麵蓋著白布,白佈下隱隱透出屍體的輪廓。
涼珞神色肅穆,緩步上前,先對著那蒙著白布的屍體深深彎身行了一禮,而後輕輕將屍體身上的白布掀開。隻見屍體雙眼圓睜,空洞無神地望著上方,臉上已隱隱浮現出暗紫色的屍斑,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涼珞神色未動,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雙嶄新的醫用手套,動作嫻熟地戴上後,便開始在屍體頭部和脖頸處仔細摸索起來。第一遍探查,涼珞並未感覺到任何異樣,她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又緩緩蹲下身子,開始第二遍檢查。這一次,她一邊一點點地摸索,一邊目光如炬地仔細檢視,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之處。終於,當她檢查到後脖頸的時候,手指觸碰到一點不同尋常之處,此處皮膚微微鼓起,像是有什麼東西隱藏在下麵。涼珞心中一動,手上微微用力,隨後手套上便出現一點點的暗褐色粉末。
涼珞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一旁的大夫,說道:“勞煩給我一根粗一些的銀針。”大夫趕忙遞上一根銀針,涼珞接過,在後脖頸處精準地點了幾下,隨即又從空間中取出一個很小的磁鐵。她先將磁鐵展示給身旁的大理寺卿等幾人,說道:“諸位請看,這磁鐵或許能有所發現。”而後將磁鐵放置在後脖頸處,瞬間,一枚細小的針從頭部飛出,此針也就半寸長,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涼珞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針從磁鐵中取下,交給身旁的大夫,說道:“麻煩您驗一下這針上是否有毒。”
隨即,她又跟大夫借了一根細一些的銀針,憑藉著豐富的經驗,迅速找到屍體胃部的位置,一針穩穩刺下。等待片刻後,她緩緩將銀針取出,隻見銀針並未變黑。
這時,在一旁查驗從脖頸取出的針的幾名大夫神色凝重地說道:“此針上麵有劇毒,一旦刺入人體,必死無疑。”
涼珞目光沉靜,隨即開口說道:“既然插入胃部的銀針並無毒跡殘留,這便足以說明,她並非是因為在伯府用餐時食用了有毒之物而中毒身亡。她真正的死亡原因,乃是脖頸處那枚悄然刺入的毒針所致。倘若各位不信小女所言,小女還可繼續驗屍,通過測量肝溫來覈驗死者的死亡時間,以證我所言非虛。”
話音剛落,人群中那個悲痛欲絕的婦人和她的夫君,先是一臉驚愕,隨後立刻衝上前去,帶著哭腔說道:“求求你們,不要再傷害我女兒的身體了。她已然離世,就讓她安息吧。還請大人明察秋毫,儘快找出殺害我女兒的凶手啊!”
顧大人卻並未理會那婦人的哭訴,而是將目光轉向涼珞,問道:“你是如何猜測到她不是因為食物而中毒的呢?”
涼珞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通過仵作先前的描述,若真是食物中毒,死者定會滿臉痛苦之色,而且應與另外兩位一同用餐後中毒的人一樣,口中會有嘔吐物。所以我大膽推測,她們並非中的同一種毒。再看死者,眼睛圓睜,這表明毒性發作極為迅速,死者甚至還冇來得及有過多的反應,便立刻喪命了。而像這種立刻死亡卻又看不到外傷的情況,一般隻有三種可能,頭部、頸部或者心臟受到致命傷害。所以,我先仔細檢查了死者的頭部和頸部,倘若這兩處均冇有發現傷痕,那我纔會繼續檢查心臟部位。”
大理寺卿聽聞,隨即微微點頭,神色嚴肅地吩咐身旁的大理寺少卿:“你即刻去檢查案發現場,務必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隨後,涼珞黛眉微蹙,仔細詢問起今日午宴上另外兩人的情況,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還著重詢問了這兩人之間是否有過交集。待大堂上眾人將知曉的訊息一一敘述後,涼珞的臉色愈發凝重,這些訊息對自家著實極為不利。原來,在那場宴會上,這兩人雖座位有些距離,但曾互相敬酒。而更棘手的是,宴會結束後大理寺對所有餐具進行了仔細檢查,並未發現任何有毒的餐具。
“看來此案還需要繼續深入覈查了,大哥二哥今日怕是離不開大理寺了。”涼珞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透著一絲憂慮與堅定。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之事,待大理寺卿宣佈今日審案休堂後,涼珞便和父親一同回到家中。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月光如水灑在永寧伯府的庭院中。涼珞悄然換上一身黑衣,身姿輕盈如燕,一個敏捷的跳躍,便躍出了永寧伯府的高牆。她一路運起輕功,腳下生風,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毅王府外。她輕鬆躍入毅王府內,憑藉著上次來毅王府時對毅王府佈局的瞭解,隨後十分順利地找到了涼玉潔住的客房。
進入房間前,涼珞先閃身進入空間,從空間中挑選了幾件厚實的衣裳套在身上,又帶上黑色的麵巾,將麵容遮得嚴嚴實實,接著給眼睛上蒙了一層黑紗,讓人連眼睛都看不到。她還不忘給自己穿上一雙高於十公分的內增高鞋,讓自己的身形看起來更加高大。最後,她找出一個變聲器,仔細選定一箇中年男子低沉沙啞的聲音後,才閃身出了空間,悄然進入涼玉潔的房間。
來到涼玉潔的床前,涼珞迅速伸出手,用手遮擋住落在涼玉潔眼前的月光。涼玉潔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睡眼惺忪間看到床前有個黑影,驚嚇得瞪大了雙眼,還未等她開口說話,涼珞眼疾手快,已將手中的兩粒藥丸迅速塞入涼玉潔的口中。隨後,在她的脖頸處輕輕一扶,涼玉潔不自覺地一咽,藥物立刻便吞了下去。這時,涼玉潔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問道:“你是誰,你給我吃了什麼?”
涼珞麵色冷凝,緩緩轉身,蓮步輕移坐在窗下精緻的茶幾前。她一隻手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麵,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突兀。她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冷冷說道:“今日永寧伯府中的毒是你下的吧,你為何要給她們下毒?莫要裝傻充愣。”
涼玉潔聽到這話,瞬間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恐,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她慌亂地擺手,聲音帶著哭腔:“我冇有,不是我,求求您放過我,真不是我,我哪有那個膽子做這種事啊。”
涼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緊不慢地開口:“1,2,3。”她目光緊緊盯著涼玉潔,“感受到了麼,藥已經開始起效了。若你還是不肯說,雖然這藥不至死,但是以後的日子,你就隻能頂著一張長滿紅斑的臉示人,想想那模樣,該是何等可笑。”
涼玉潔隻覺身上開始發癢,那癢意如無數隻小蟲子在身上爬,難受至極。臉上也漸漸腫脹起來,疼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帶著哭聲,聲嘶力竭地說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涼珞眼神一凜,冷冷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莫要再嘴硬。”
涼玉潔一邊在身上不停地抓撓,一道道紅痕在皮膚上顯現,一邊哭著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您就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