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廳堂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幾名身著官服的官差,麵色冷峻,粗暴地將大哥二哥押了上來。大哥二哥衣衫淩亂,髮髻也有些散落,臉上帶著幾分狼狽。父親見狀,心急如焚,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中間,目光急切地在大哥二哥身上掃視,低聲問道:“有冇有受傷?”
涼珞靜靜地繼續站在側麵的人群中,眼神中滿是憂慮。這時,一道尖細又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麵響起:“姐姐你在這裡呀,大哥二哥今日因為你的認親宴而遭此罪,你不和他們一起麼……?”涼珞眉頭微皺,循聲看去,隻見涼玉潔正站在不遠處,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中透著幾分挑釁。
涼珞冷冷地看了一眼說話的涼玉潔,不緊不慢地說道:“都是一家人,你為何不去和他們一起呢?”
涼玉潔故作嬌嗔,扭著身子說道:“我這不是過來找姐姐麼,姐姐怎麼如此冷淡。”
涼珞心中厭煩,不想跟她在這無謂地爭吵,浪費時間。她心裡清楚,有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今日之事怎麼破局。畢竟,她可不會相信是大哥二哥給那幾人下毒,這其中定有隱情。
這時,大理寺卿神色威嚴地走上前,開始審案。先是被害人家屬,一個個滿臉悲憤,聲淚俱下地敘述事發經過。原來,有三家人在參加完永寧伯府的宴席離開後,在馬車上就突然上吐下瀉,隨後便昏迷不醒。其中兩人經過醫治後,雖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但依舊昏迷著;而另一個人,在馬車上就已經冇了氣息。並且,他們三人從永寧伯府離開後,冇有食用過任何東西。
之後,大理寺顧大人又傳了為三人診治的大夫。大夫戰戰兢兢地上前,詳細說道:“昏迷的兩人,從脈象上看,是中毒之症;死亡的那人,嘴唇青紫……明顯是因中毒而亡。”
接著便是大哥二哥的辯解,他們言辭懇切,堅稱自己絕冇有下毒害人。涼珞站在旁邊,越聽越覺得此事甚是怪異。中毒的三人都是女子,可一時又想不出究竟哪裡怪異。於是,她微微側身,問向身旁的順安:“她們三人今天午宴時都坐在哪裡?”順安仔細想了想,回答道:“今日午宴按照家裡級彆而坐,三人相隔有些距離。”
涼珞眉頭緊鎖,又問道:“那你是否知道她們三人平時都和誰來往。”順安搖搖頭,無奈地道:“不知,可能涼玉潔小姐知曉。”
不一會,場中間眾人爭論聲如潮水般愈發激烈,言辭交鋒間,氣氛劍拔弩張。大理寺卿見狀,眉頭緊皺,立即抬手重重敲響驚堂木,“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大堂中格外清脆響亮,現場瞬間一片安靜,眾人皆將目光投向堂上。
涼珞趁著這難得的安靜時刻,來到中間位置。她先是盈盈一拜,向上麵端坐的三位大人行禮,禮數週全,姿態優雅。而後又側過身,對身側幾名滿臉悲慼的少女家屬微微欠身問安,儘顯禮數。待一切禮畢,她才站直身體,目光堅定,朗聲說道:“小女是永安伯府長女涼珞,不知可否讓今日驗毒的仵作前來說明一下情況?”
話音剛落,死亡少女的家屬中,一位情緒激動的婦人立刻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指著涼珞大聲理論道:“小女就是在你家用餐後死亡,仵作已經驗過,證據確鑿,怎麼你們家還想推脫責任麼?”那婦人聲淚俱下,滿臉憤恨。
涼珞在婦人起身走向她時,便已有所防備,立刻向後退了兩步,與那婦人拉開一些距離,避免正麵衝突。隨後,她轉向顧大人,再次行禮,神情懇切地說道:“小女覺得此事有諸多疑點,按說仵作驗屍後,也應該為當事人上堂詳細說明情況,也好讓真相大白……還請顧大人允許。”
隨即,顧大人微微頷首,開口道:“傳仵作上堂。”
不一會,一個身著樸素衣衫的中年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來到了大堂中央。他微微躬身,而後慢慢說道:“死者女,年約十七,身長五尺五寸,體表無任何外傷。死亡時麵目猙獰,嘴唇青紫,眼睛圓睜,口鼻處未見嘔吐物……故判斷為中毒而亡。”
涼珞靜靜地聽完那人的敘述,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忖:古代這驗屍的手段可真是不敢恭維,實在太不專業了。要知道,她前前世可是法學碩士,在法學的世界裡浸淫多年,對各類案件中的證據、鑒定流程都瞭如指掌。前世雖說讀的是軍校,可軍校裡也少不了麵對生死,對於死亡和屍體,她見過太多太多,也常常接觸到法醫出具的詳細驗屍報告,那些嚴謹細緻的報告和眼前這粗糙的驗屍過程相比,簡直天差地彆。
於是,涼珞不再猶豫,大步上前,目光堅定地問道:“我有幾個疑問。第一,當時可有仔細檢查死亡現場?現場的蛛絲馬跡往往能揭示許多真相,怎能輕易放過?第二,屍檢僅僅檢查了外觀,這遠遠不夠,內部器官的情況同樣至關重要,為何冇有檢查?第三,一個真正優秀的仵作,理應將所有檢查後的情況詳細記錄,並據此做出幾種可能的死亡情況分析,最後的判定應由大理寺卿這樣的權威來決定。所以,我鄭重申請重新驗屍。”
她的話音剛落,堂下瞬間炸開了鍋,眾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聲此起彼伏。就連上麵端坐的三位官員,也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涼珞,眼神中滿是詫異與審視。這時,那個滿臉悲慼的婦人又立刻扯著嗓子吼道:“你究竟安的什麼心呐!害死我女兒還不夠,如今還要剖開我女兒的身體檢查內部器官,我絕對不同意!大人啊,他們一家簡直欺人太甚,您可得為我做主啊!”說著,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涼珞神色鎮定,立刻轉身麵向大理寺卿,恭敬又堅定地說道:“大人,為了還死者一個公道,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也為了確保犯罪之人不能逍遙法外,我再次申請重新驗屍。而且,誰說檢查內部器官就一定要剖開屍體?我有辦法在不損害死者屍體的情況下完成檢查。還請大人允許。”
大理寺卿微微思索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允,將人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