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涼珞心中疑惑,起身想要跟到門外去一探究竟時,原本一直閉目養神的皇上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邊說著,邊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涼珞的方向。
慕容瑾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父皇,那是我的夫人,涼珞。”
皇上輕輕抬了下手臂,那動作雖虛弱卻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慕容瑾立刻會意,轉過頭看向涼珞,溫柔地說道:“珞兒,來見見父皇。”
涼珞盈盈上前,來到榻前,微微屈膝行禮。皇上微微眯起眼睛,仔細地看了眼三皇子等幾人,然後低聲說了句:“退下吧。”
三皇子滿臉的不情願,腳步遲遲不願挪動,皇上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嚴厲,又說了句:“你的夫人呢,稍後再叫你們進來。”
三皇子見父皇態度堅決,隻能無奈地先退出房間。總管太監見狀,連忙上前將門關上,隻留下皇上、慕容瑾和涼珞在殿內。
慕容瑾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涼珞纖細的腰肢上,兩人並肩而立,靜靜站在皇上那華貴卻透著幾分沉悶氣息的床榻前。床榻四周垂掛著明黃色的帳幔,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似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這時,皇上微微轉過頭,渾濁卻又不失威嚴的目光看向涼珞,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又透著關切,緩緩說道:“孩子,剛是你救了我?”
涼珞微微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然,大方地承認道:“是的,父皇。臣媳前幾月偶然得一位高人贈送一本術法秘籍,這幾日一直在潛心研習。今日進宮本是想看望陛下,冇想到碰巧發現父皇身上氣息異常,便鬥膽一試。隻怪臣媳學藝不精,未能讓父皇免受這病痛之苦。”
皇上聽後,緩緩閉了下眼睛,似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後,又緩緩睜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說道:“我雖被這病痛困於床榻數年,但在我清醒之時,也知曉部分外界的情況。孩子,我相信你的話,你是否能再尋到那高人?”
涼珞神色未改,恭謹回道:“如今實難尋到,那高人傳授臣媳秘籍後便飄然離去,不知所蹤。彼時他曾言,日後自有用處,故而臣媳這數月來一直勤加練習,未曾再探尋高人的行蹤。”
皇上沉思片刻說道:我與瑾兒有些話要說,你先去殿外等候吧。
涼珞微微欠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溫婉地說道:“是,父皇。”隨後便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退出了房間。
外麵陽光灑在殿前的石階上,除了幾位皇子神色各異、或焦急或沉思地等候在殿外,還有幾名大臣也靜靜地佇立著,臉上帶著幾分憂慮。
涼珞在宮闈錯落的迴廊間尋了處僻靜角落,她撣了撣裙襬上的浮塵坐下。約莫一刻鐘後,雕花朱漆門吱呀一聲推開,慕容瑾麵色如霜地跨出門檻。門外的三皇子整了整鎏金腰封,目光陰鷙地掃過涼珞藏身的方向,這才轉身折回殿內。
等久了?慕容瑾的腳步聲在青磚地上響起,涼珞抬頭時正撞進他深潭般的眼眸。廊柱陰影裡,毅王倚著鎏金蟠龍柱,指尖摩挲著翡翠扳指,忽而朝侍衛首領耳語幾句。那侍衛立刻躬身退下。
慕容瑾忽然伸手攬住涼珞肩頭,溫熱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灼人溫度:走,我們出宮。涼珞嗅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藥香,餘光瞥見毅王驟然收緊的指節。她垂眸掩住眼底疑慮,任由慕容瑾帶著她穿過重重宮門,刻意放慢的腳步讓跟蹤者的腳步能跟在他們後麵。
馬車轆轆駛過朱雀大街時,慕容瑾忽然掀開車簾:停一下。他躍下馬車,不多時便捧著油紙包回來,桂花糕的甜香混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撲麵而來。父皇素日愛吃這家的棗泥酥。他將最大那包塞進涼珞懷裡,剩餘的仔細碼進青花瓷食盒,不過...他指尖在食盒邊緣頓了頓,今日這趟,怕是要讓父皇多等些時候了。
涼珞捏著溫熱的糕點包:你還要還進宮?
慕容瑾掀簾的手頓了頓,陽光在他側臉投下細碎陰影:先回府。他放下簾幕的瞬間,涼珞分明看見他袖中滑落半截明黃卷軸。
兩人並肩回到家中,涼珞便進入了空間。剛一踏入,就瞧見端木揚正溫柔地守在三個寶寶身旁,他動作輕柔地給最小的寶寶掖了掖被角,又輕輕拍了拍中間寶寶的背,那專注又慈愛的模樣,讓涼珞心裡一暖。
涼珞走上前,輕聲詢問起寶寶們的情況:“子揚,寶寶們今天乖不乖?有冇有哭鬨?”端木揚抬起頭,笑著回答:“都很乖呢,吃飽了就乖乖睡覺,偶爾醒過來也不吵鬨。”涼珞聽後,放下心來,接著又耐心地告知端木揚如何使用空間裡的廚具做飯,詳細地說明每一個步驟,生怕端木揚不清楚。
說完後,涼珞微微皺起眉頭,一臉擔憂地說道:“我擔心城裡到時候打鬥起來,那場麵肯定會很嚇人,會嚇壞孩子。你繼續在這裡陪著他們,等外麵安全了,你們再出來。”端木揚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涼珞又看了眼三個可愛的寶寶,這才轉身出了空間。
結果剛一出空間,就看到慕容瑾正優雅地坐在桌子旁,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涼珞走到他身旁,隨口問了句:“你什麼時候進宮?”慕容瑾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回道:“等人。”
就在兩人輕聲交談間,管家匆匆來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說道:“都已經通知到了。”
慕容瑾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涼珞溫柔地說道:“我進宮了,你在家等我。”說完,他來到涼珞身邊,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那吻帶著眷戀與不捨。
涼珞知道慕容瑾都準備好了,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擔憂,畢竟這一去勝敗就在此一舉,成王敗寇,成敗在此一舉間。她覺得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隻能看慕容瑾他們這些“男人們”的了。
於是,涼珞起身緊緊擁抱了一下慕容瑾,慕容瑾隨即露出一絲自信又安撫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背,隨後轉身大步離開,那挺拔的背影透著決然。
平日裡熱鬨非凡的院子裡,此刻就隻剩下涼珞一人。她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發生的場景。思索片刻後,她又一閃身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