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則在一旁神色凝重,集中精力控製著自己的神識,努力讓它擴展開去。
隨著神識的擴展,她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竟看到皇帝的識海內呈現出兩股截然不同的魂魄。那帝王本魂,裹著一層淡金色龍氣,此刻卻蜷縮在識海的最深處,被一團濃鬱的黑色霧氣死死地壓製著。
那龍氣稀薄得幾乎難以察覺,氣息更是微弱得幾不可聞,彷彿隨時都會消散。而另一個黑色的神魂,此刻也已逐漸變得微弱,身上原本濃重的黑色霧氣,也變得稀薄無比,好似風中殘燭。
涼珞見狀,腦海中立刻回憶起之前在檔案中看到的鬥魂視頻,心中暗自思忖:“如果這黑色的神魂不是如此微弱,以我如今的實力,怕是連一試的可能都冇有。如今它這般狀態,倒是可以冒險一試。”
想到這,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通過神識小心翼翼地去感應皇帝識海中的黑色神魂。當她來到黑色神魂身邊時,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全部的神識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地攻向那黑色的神魂。
那黑色的魂魄察覺到危險,想要避過攻擊,可它動作遲緩,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便遭受到了涼珞神識的猛烈攻擊,魂魄頓時虛幻了幾分,好似被重錘擊中一般。
涼珞此刻修煉天禦神元錄的時間尚短,神識力量有限,僅能做一次這樣強度的攻擊。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小心控製著自己修煉出的那微弱的神魂,將其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絲線,緊緊纏繞上那黑色的魂魄。
那黑色的魂魄接觸到涼珞的神魂後,就像觸電一般,接觸到的地方瞬間化作黑霧,緩緩消散開來。冇多一會,那原本的黑色魂魄便徹底消散在識海之中。
涼珞強忍著識海傳來的陣陣疼痛,又緩緩運轉神識,將瀰漫在識海中的黑霧和濁氣一點點地驅散。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將帝王的金色魂魄指引到正確的位置,又輕輕送去一縷清透純淨的神念。被困許久的本魂終於有所緩解,那原本黯淡的龍氣也緩緩舒展開來,順著涼珞的指引,重新掌控了身體。
皇帝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陰鷙之色褪去,恢複了往日的清明與威嚴。涼珞見狀,立刻收回了神識,此刻她隻覺得自己疲憊不堪,彷彿身體被抽空了一般,身子一軟,緩緩靠向身邊的慕容瑾。
慕容瑾一直安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如炬,默默地觀望著殿內發生的一切。當涼珞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地倒向他時,他反應極快,瞬間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將人穩穩摟住,避免了她摔倒在地。
而他身旁的三皇子,原本正一臉悠閒地站著,此刻卻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彷彿看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般的事情。
三皇子愣了好半晌,大腦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這才發現原本昏迷不醒的皇上,此刻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然而,他的雙腿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般,無論如何也邁不動步子。嘴巴微微張開,驚訝地呼喊著:“父皇,父皇怎麼醒了?”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掩飾的慌亂。
這時,屋外的人也隱隱約約聽到了屋內的動靜。毅王以及幾個皇子等人,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心中皆是一緊,立刻拔腿衝了進來。他們來到塌前,看到皇上正睜著眼睛,眼神中雖帶著幾分虛弱,但分明是清醒的,頓時都震驚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過,毅王和三皇子終究是反應較快之人,他們迅速回過神來,連忙對著身旁的總管太監喊道:“快,快去叫太醫!”那聲音急切而有力。
隨後,他們二人快步來到皇上身邊,滿臉關切地詢問:“父皇、表哥,您感覺如何?可有什麼不適之處?”那語氣中滿是擔憂和緊張。
皇上微微輕抬了一下手臂,那動作雖然有些吃力,但意思卻十分明顯,示意眾人扶他坐起。
三皇子見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皇上扶起,讓他靠坐在床上,動作輕柔而謹慎。
另一邊,慕容瑾也將涼珞扶至桌旁的椅子坐下,然後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涼珞接過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隨後低聲對慕容瑾說道:“我無事,緩緩就好,你快過去看看你的父皇,他是你真正的父皇。”
慕容瑾一臉疑惑地看向涼珞,那眼神中滿是不解和探尋。
涼珞見狀,又低聲對慕容瑾說道:“你父皇可能最多隻有一天的時間了,而清醒的時間也不好說,你且珍惜這最後的時光吧。”
慕容瑾聽後,心中一震,雖心中仍有諸多疑問,但冇再問太多,隻是輕聲說了聲“好”後,便轉身來到皇上的榻前。
這時,雕龍畫鳳的寢殿門扉輕啟,三個身著暗紋官服的太醫神色凝重地進入了皇上的寢殿。
他們腳步匆匆卻又不失莊重,進入後立刻整齊劃一地行禮,動作標準而恭謹。禮畢,便逐一上前,依次在皇上榻前跪下,伸出手指輕輕搭在皇上的手腕上,全神貫注地給皇上把脈。
片刻後,三位太醫都緩緩抬起頭,無奈地搖搖頭,臉上滿是憂慮與無力。
一名資曆較深、白髮蒼蒼的太醫,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沉重地說道:“陛下龍體積弱已久,元氣虧耗已極,平日裡雖以湯藥調養,然終是難以逆轉。如今氣脈漸微,生機難繼,臣等醫術淺薄,難挽固本之元,依臣之見,恐至多尚有一日光陰。”言罷,他長歎一聲,緩緩退到後麵。
三皇子聽聞此言,如遭雷擊,原本帶著一絲希望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與難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顫抖又帶著幾分憤怒地說道:“父皇不是醒來了麼?怎麼可能隻有一日光陰,你們這些庸醫,立刻去開藥方,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保住父皇的性命,否則你們就以命相賠!”
幾名太醫被三皇子的話嚇得臉色煞白,身體如篩糠般顫顫巍巍,連忙躬身退下,匆匆走向外間。
坐在後麵的涼珞看到,太醫退到外間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毅王也跟著出去了,他的背影透著幾分神秘與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