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則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出恭的地方轉了一圈,隨後便迅速去找帶她的小廝。小廝見到涼珞後,立刻恭敬地說道:“夫人,時間不早了,小的這就帶您前往皇帝的寢殿。”涼珞微微點頭,跟在小廝身後,心中卻思緒萬千。
當涼珞來到皇帝寢殿門外時,便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慕容瑾,以及其他幾個年紀較小的皇子。他們雖然身著華麗的服飾,但臉上卻難掩疲憊之色,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慕容瑾看到涼珞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刻向她走過來,連涼珞身旁的小廝都冇有看一眼。
涼珞也適時地表現出擔憂的神色,快步迎上前去,拉著慕容瑾的手,心疼地說道:“阿瑾,你進宮幾日都冇有你的訊息,我在家擔憂不已,茶不思飯不想,就想著去將白景舟找回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誰知道人是找回了,可是卻無法將他帶入宮,都是我的不是。你看看你這幾日辛苦了,是不是這幾夜都冇有好好睡覺呢?”邊說著,她邊輕輕地將手撫上慕容瑾的臉龐,眼中滿是關切。
慕容瑾身著一襲墨色錦袍,腰間束著金絲玉帶,身姿挺拔如鬆,他適時地輕輕拉過涼珞纖細的手,那手白皙如玉,在慕容瑾寬厚溫暖的掌心中顯得格外嬌小。慕容瑾微微低下頭,目光溫柔且深情地凝視著涼珞,聲音輕柔得好似春日裡的微風:“你來了就好,咱們大婚之日,父皇因病纏身,未能出席咱們那熱鬨又喜慶的婚禮,我心裡一直覺得遺憾。今日我帶你進去看看父皇吧,也讓他老人家瞧瞧他這新兒媳。”
那小廝就在旁邊,像根木樁似的站著並未離開,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不錯眼珠地看著兩人說話,心裡暗自揣測著這後續的發展。
慕容瑾不再多言,直接拉起涼珞的手,步伐沉穩而堅定地往皇帝寢殿而去。兩人剛一邁進大殿那厚重的門檻,就瞧見三皇子、毅王還有禮部尚書在外間圍坐在一起,正神情嚴肅地商議著什麼。
慕容瑾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他們,目不斜視地直接往裡麵走去。三皇子眼尖,看到慕容瑾的舉動後,立刻從椅子上起身,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用身體攔住了慕容瑾的去路,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和質問:“五弟,你這直接帶夫人進入父皇的寢殿,恐怕不太好吧,這於禮不合啊。”
慕容瑾劍眉一挑,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冷地反問道:“怎麼,你帶夫人可以,彆人帶夫人也可以,我帶我夫人就不行了?何況這皇宮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由你說得算了?讓開,彆擋著我們的路。”
毅王坐在一旁那雕花椅子上,並未起身,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說道:“五皇子這話可就有些衝了,此刻太醫正在裡麵為表哥(皇帝)悉心醫治,裡麵情況複雜,確實不太方便其他人進入,五皇子還是體諒體諒吧。”
慕容瑾剛想再次開口反駁,涼珞輕輕拉拉他的衣袖,那輕柔的動作彷彿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接著,涼珞溫柔的聲音響起,如同潺潺溪流:“涼珞剛見到阿瑾有些著急了,竟不知王叔也在呢,方纔失禮了。”
毅王心裡冷哼一聲,暗自想道:哼,王叔,你這是不認你母親了呢。隨即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假惺惺地說道:“無妨無妨,年輕人性子急,這我能理解,不過以後做事還是要穩重些,畢竟這皇宮可不是尋常地方。”
涼珞在慕容瑾未及開口之際,便搶先一步,聲音清越而恭謹地說道:“王叔所言極是,侄媳自當謹記。”
她目光流轉間,已將周遭局勢儘收眼底,心中暗自盤算。此刻,她並不願與三皇子及毅王陷入無謂的口舌之爭,畢竟,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見皇上,打探情況。若因一時意氣,與兩人起了衝突,那可真是得不償失,畢竟,現在還不是與他們撕破臉皮的時機。
念及此,涼珞便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一邊嚮慕容瑾輕聲詢問起皇帝的近況,一邊又不時地向毅王征詢些無關痛癢的意見,舉止間儘顯溫婉與謙遜。此舉讓毅王和三皇子心中暗自竊笑,隻道這慕容瑾的夫人,真是個傻得拎不清狀況的,即便讓她進去,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幾人閒聊片刻,忽見幾名太醫神色匆匆地從內室走出,眾人見狀,連忙迎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詢問起皇帝的病情。太醫們麵露難色,隻是搖頭歎氣,並未多言。
涼珞見狀,心中雖有憂慮,麵上卻不露分毫,她微微欠身,對著毅王客氣地說道:“王叔,侄媳與阿瑾成婚後,尚未有機會前來探望父皇,心中實感不安。如今,既已至此,侄媳便想與阿瑾一同進去,略儘孝心,還望王叔應允。”
毅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口中應道:“好,你們去吧。”同時,他還不忘給三皇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一同跟進,以防不測。
三皇子會意,緊隨慕容瑾和涼珞身後,一同踏入了裡間。隻見皇帝躺在榻上,麵色蒼白,兩個小廝模樣的人正忙碌地收拾著東西,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涼珞一進入房間,便悄悄打開了神識,當她再走近一些,看清了榻上皇帝的真實狀況時,心中不禁驚訝萬分,她猛地握緊了慕容瑾的手,慕容瑾也察覺到了涼珞的異樣,目光中閃過一絲詢問。
這時,三皇子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地走到慕容瑾身邊站定,微微揚起下巴,神色傲然地說道:“父皇如今已然頭腦不清,連話都無法講出,你們也都瞧見了,就彆在這乾耗著了,都出去候著吧。”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涼珞聽到這話,不禁側過頭,目光輕柔地看了慕容瑾一眼,隨後微微搖了搖頭,那眼神裡滿是關切與堅定。
慕容瑾瞬間領會了涼珞的意思,立刻對著三皇子不卑不亢地說:“父皇雖不能講話,但我尚能言語。我定要與父皇說說話,父皇隻需靜靜聽著便好。”說罷,慕容瑾便轉過身,麵向皇帝,眼神中滿是深情與回憶,開始緩緩講述起之前的事情,從他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童年時光,一點點地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