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勝走上前,將三人迎進店內,然後轉身將店門關上,落了鎖。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對三人解釋道:“各位不要介意,情報買賣最講究保密,關門是為了防止被彆人聽到,也是為了保護各位的安全。不知道幾位想買些什麼情報?”
比起記憶中那個在學校超市裡臉上總堆著職業化笑容的承包商,眼前的人變化巨大。
最大的變化在於他的眼神。
曾經的圓滑和算計還在,但被一層更深的謹慎、疏離覆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進門的三人,示意三人坐在桌旁另外三張樣式不一的椅子上——一張是舊式木椅,一張是摺疊帆布凳,還有一張是墊著破棉墊的方凳。
“坐。”他自己也坐回主位,雙手交疊放在地圖邊緣,“幾位麵生,第一次來黑市?”
“第一次。”陸澤點頭,小心地坐下,沈既明和蘇芮也跟著落座。
沈既明那壯碩的身軀坐在帆布凳上,顯得有些侷促。
蘇芮則微微低著頭,雙手放在膝上,一副怯懦不安的模樣。
張德勝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又停留了幾秒,直接切入正題:“想瞭解哪方麵的情報?價格視情報的精度、時效性和獲取難度而定。可以先說個方向,我報個價,合適再詳談。”
“我們想瞭解一下,現在有哪些相對穩定的官方基地?”陸澤按照預定的劇本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嚮往又擔憂的複雜情緒,“老家待不下去了,想找個靠譜的基地投奔。”
“官方基地……”張德勝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似乎在整理思緒,“這類情報屬於基礎資訊,流通較廣,我這裡的版本經過交叉驗證,準確度在八成以上。打包價,十個一階晶核,或者等價糧食、藥品。”
價格與陸澤預想的差不多,甚至略低,顯示出張德勝要麼確實厚道,要麼有意招攬回頭客。
陸澤冇有立刻答應,而是露出一副猶豫盤算的表情,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會兒,才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小布袋,從裡麵倒出十顆顏色暗淡、能量波動微弱的一階晶核,小心翼翼地推到張德勝麵前:“晶核……成色一般,老闆您看行嗎?”
張德勝拿起一顆,對著油燈光線看了看,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晶核表麵的能量紋路,點點頭:“可以。”
他將十顆晶核掃進桌下的一個小鐵盒裡,發出叮噹的脆響。
交易達成,氣氛似乎鬆弛了一分。
張德勝轉身,從身後的書架上精準地抽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夾,回到桌前打開。
裡麵是手寫的筆記和一些剪貼、臨摹的地圖碎片。
“目前我這邊確認存在,且在過去三個月內有可靠資訊往來的官方基地,主要有五個。”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專業而平緩,“按照規模、實力和情報完整度,依次是:首都基地、磐石基地、希望基地、盛京基地、臨川基地。再遠的地方,因為交通不便、資訊閉塞,就不太瞭解了。”
他先指向自己手繪大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那裡用紅筆圈出一個較大的區域,標註著“首都”二字。
“首都基地,位於原首都西北方向約一百五十公裡的山區。是目前已知規模最大、建製最完整、實力最強的官方基地。常駐人口估計在八萬到十萬之間,流動人口另算。”
“管理架構是典型的軍方主導,融合部分前政府文職人員和覺醒的民間高階異能者。製度……非常嚴格。”張德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種客觀敘述者的冷靜。
“實行軍事化管理,貢獻點製度,所有物資配給、居住條件、甚至修煉資源都與貢獻點掛鉤。進入稽覈極其嚴苛,需要查驗進行詳儘的背景調查、戰力評估,並且有至少一週的‘觀察期’,觀察期內在基地外圍勞動,表現合格才能正式錄入係統。”
“優勢很明顯:安全係數最高,擁有完整的重工業體係和部分精密製造業,能自主生產製式武器、彈藥、車輛配件。農業方麵,在可控環境中種植高產作物,勉強能滿足基礎需求。據說還有研究所在運作,專注於喪屍、異能和新能源研究。”
“缺點也很突出:等級森嚴,普通人上升通道狹窄,生活壓抑。貢獻點獲取不易,底層倖存者勞動強度大。而且……”他頓了頓,“據傳聞,高層派係鬥爭有些激烈,不過這隻是傳聞,未證實。”
陸澤三人認真聽著,蘇芮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記錄儀,將每一個資訊都記錄下來。
“接下來是磐石基地。”張德勝的手指移到地圖另一處,一個用褐色筆標註的山脈區域。
“位於西北,具體位置不確定,隻知道建在一處地形極其複雜的山脈,易守難攻到了極點。人口約四到五萬。”
“管理方比較特彆,是‘軍方駐防部隊’與‘覺醒者自治會’聯合執政,雙方互相製衡。製度相對首都基地靈活,貢獻點製度同樣存在,但允許一定程度的私下以物易物。進入門檻主要是‘價值評估’,要麼有戰鬥力,要麼有特殊技能,要麼能繳納一筆可觀的‘建設費’。”
“特色是礦產資源豐富,尤其是幾種稀有金屬。他們的武器製造業獨樹一幟,冷兵器鍛造和特種彈藥製造水平很高。防禦能力極強,據說從未被屍潮正麵攻破過。缺點是生活環境相對封閉,物資種類不夠豐富,對外交流謹慎。”
張德勝喝了口水,繼續道:“希望基地,在東邊沿海,依托一個廢棄的大型港口和部分尚存的造船設施建設。人口五萬左右,管理比較……鬆散而人性化。由幾個早期大型倖存者團隊聯合組建,後來吸收了部分官方人員,形成議會製。不那麼強調貢獻點,更多依靠社區互助和任務釋出體係。”
“優勢是靠海,漁業資源相對豐富,海產品是重要的蛋白質和鹽分來源。有一些水力發電設施修複運行。氛圍比較寬鬆,鼓勵生產和貿易,對普通倖存者比較友好,有不少小手工業者聚集。缺點是防禦壓力不小,時常要應對來自海陸的喪屍和變異海獸襲擾,戰力以水係、冰係和部分雷係異能者為骨乾,陸戰能力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