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三人湊近木牌,假裝仔細閱讀。
實際上,陸澤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熟悉的條文,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環境。
“看完了就趕緊讓開,彆擋道。”阿六推了陸澤一把,力道不大,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陸澤連忙低頭哈腰地應了一聲,帶著沈既明和蘇芮側身讓開。
就在這時,一行五人從他們身邊走過。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穿著相對整潔的皮質外套,腰間彆著一把明顯改裝過的手槍,身後跟著四名護衛,個個氣息不弱,至少有三階。
經過陸澤三人時,中年男子隨意瞥了他們一眼,眼神漠然,隨後徑直朝樓梯方向走去。
“那是‘鐵狼團’的二當家。”阿六突然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刻意說給陸澤他們聽,“上個月剛滅了一個小聚集地,搶了不少好東西。惹不起。”
陸澤心中一動,將“鐵狼團”這個名號記下。
蘇芮則通過精神鏈接傳來更詳細的資訊:“五個人都是異能者,首領是四階身體強化係,護衛三個三階,一個二階。”
等到那行人消失在樓梯拐角,阿六才繼續帶著他們往裡走。
一樓的交易區比陸澤記憶中擁擠許多。
通道隻有約兩米寬,兩側攤位密密麻麻,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
攤主們坐在自帶的矮凳或箱子上,麵前的“攤位”大多就是一塊鋪在地上的塑料布或破布,上麵陳列著要交易的物品。
商品種類繁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糧食區,隻有牌子和價格,糧食應該是在隱秘的地方藏著。
攤主多是些麵黃肌瘦的普通人,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警惕。
工具區擺著各種工具:斧頭、鋸子、鐵鍬,甚至還有幾台小型手動發電機,但多數零件不全。
能源物資主要是各種型號的電池、燃油桶等。
藥品攤位前圍著最多的人,幾個玻璃瓶裡裝著藥片,外邊冇有包裝,應該是某些藥品分裝的,攤主小聲的給圍觀者介紹著:“發燒藥、感冒藥、抗生素……應該有儘有,不要錯過”。
蘇芮的精神力掃過那些藥品,反饋的資訊是:大部分是過期藥物重新包裝,少數是真的,大部分都像是摻了麪粉重新製作的。
晶核攤位則相對冷清,因為真正的好貨不會擺在一樓。
攤位上大多是零散的一階晶核,偶爾有幾顆二階的,攤主們麵無表情,不主動招攬,等待識貨的人上前詢價。
還有一些攤位販賣著千奇百怪的“特產”:用喪屍牙齒串成的項鍊、某種植物的乾枯根莖、褪色的雜誌和書籍、甚至還有幾個攤位上擺著破舊的玩偶和玩具,攤主眼神麻木地看著過往行人。
整個交易區異常安靜。
所有的推銷和討價還價都是在小聲中進行的,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
而最讓人不適的角落,位於一樓最深處,靠近一扇消防門處。
那裡冇有琳琅滿目的商品,隻有人。
用粗糙的鐵鏈或麻繩拴著,或直接像貨物一樣蜷縮在攤位後的水泥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幾乎不能蔽體,身上帶著新舊不一的傷痕和汙垢。
眼神是統一的空洞、麻木、絕望,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攤位前,零星站著幾個顧客,正低聲與攤主交談。
他們的目光在這些“貨物”身上挑剔地掃視,捏捏胳膊,掰開嘴巴看看牙齒,如同在挑選牲口。
討價還價的聲音隱約傳來:“這個太瘦,乾不了重活……那個女的,還能生孩子吧?便宜點……”
沈既明的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發白。
陸澤能感覺到他身體裡那股狂暴的力量在湧動,陸澤迅速伸手,按在沈既明的手腕上,微微搖頭,眼神嚴厲。
精神鏈接中,陸澤的聲音冷靜到近乎冷酷:“記住我們的目的。”
沈既明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在胸腔中滾動,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被強行壓下,化作深沉的寒意。他低聲說:“我知道。但總有一天……”
三人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角落。
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站著兩名守衛,同樣是三階,眼神銳利地審視著每一個上樓的人。
陸澤三人對視一眼,邁步上樓。
剛一踏上二樓平台,感官上的對比就極為明顯。
光線比一樓明亮些許,空氣中那股混雜的臭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金屬、機油、皮革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氣味。
佈局上,二樓更“專業”。
中央區域保留了開放式的攤位,但數量不多,隻有六個。
每個攤位都有簡易的貨架或展示台,商品陳列得相對整齊。
陸澤掃了一眼,其中兩個攤位專門售賣和維修冷兵器,攤主正在打磨刀具,金屬摩擦聲規律而刺耳;
一個攤位擺滿各種電子元件和通訊設備;
還有一個攤位陳列著幾把改造過的槍械;
剩下兩個攤位則分彆售賣防護裝備和各類工具。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兩側的“商鋪”。
這些商鋪是利用原本商場的小隔間改造的,每間約十到十五平米,有木門可以關閉。大多數商鋪門口都掛著招牌或標識:
“老劉五金維修”——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麵堆滿各種工具和零件,一個禿頂的中年人正用電烙鐵焊接一塊電路板。
“誠信電子元件”——門口擺著幾個玻璃櫃檯,裡麵陳列著電阻、電容、晶片等,雖然多數是舊貨或從廢棄電器上拆下的,但在末世已算稀有。
“王記藥鋪”——門半掩著,能聞到濃鬱的中草藥味,門口的木牌上寫著“專治內外傷,有消炎藥”。
“兵器閣”——這是唯一門口有守衛的商鋪,兩名三階異能者站在兩側,麵無表情。
透過敞開的門,能看到裡麵牆上掛著十幾把刀劍,寒光凜冽,至少是精良級彆。
陸澤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些商鋪,最後停留在中央區域後方的一條通道。那裡連著三家並排的商鋪,門麵都不大,招牌依次是:“萬事通情報鋪”、“情報”、“知天下情報”。
“先逛一圈,觀察情況。”陸澤低聲說,帶著兩人沿著順時針方向緩步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