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觀察時,陸續有其他倖存者從不同方向彙聚到開闊地邊緣。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猶豫、觀望,互相打量,冇有人敢率先踏上那片毫無遮掩的空地。
一種微妙的僵持在開闊地邊緣瀰漫。
對黑市規則的未知、對守衛武力的畏懼、對其他倖存者可能趁火打劫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壓力。
陸澤知道,他們不能一直等下去,越拖延,越可能被注意到異常。
他看了看沈既明和蘇芮,用眼神示意。
沈既明會意,挺了挺腰,粗聲粗氣地低聲道:“澤哥,咋整?直接過去?”
陸澤故意猶豫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冇辦法,都到這兒了。糧食快冇了,小芮的藥也不能再拖。跟著那撥人一起過去。”
他指了指不遠處另外兩個看起來像是結伴而行的男性倖存者,他們似乎也下定了決心,正互相打氣,準備邁步。
“走。”陸澤深吸一口氣,率先從掩體後走出,踏上了那片毫無遮蔽的開闊地。
沈既明緊緊跟上,將蘇芮擋在身後稍側的位置。
他們的腳步不算快,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又強自鎮定的姿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建築入口和兩側的開闊地邊緣。
就在他們踏入開闊地範圍的瞬間,陸澤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超過十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落在了他們身上。
蘇芮的精神力反饋也證實了這一點:“全部守衛和暗哨注意力已部分集中到我們身上。”
陸澤微微低頭,避免與任何方向的目光直接接觸,沈既明則顯得更加“緊張”,腳步有些淩亂,不時回頭張望,完美扮演了一個惶恐的壯漢。
其他倖存者看到有人帶頭,也紛紛鼓起勇氣,陸續踏上了開闊地。
百米距離,在平時轉瞬即逝,在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
每一步都暴露在無數目光之下,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終於,他們接近了建築入口。
那狹窄的通道擋住了內部視線,門口昏暗的光線下,四名黑衣守衛分立兩側。
他們身材高大,麵容冷硬,眼神掃過每一個接近的倖存者,尤其在他們的雙手和攜帶的包裹上停留。
其中一名守衛,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應該是頭目,上前一步,擋住了最前麵的陸澤三人。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停下。第一次來?”
陸澤連忙點頭,擠出一點討好的笑容,聲音帶著惶恐:“是,是第一次,大哥。聽說這兒能換東西,我們……我們有點糧食和晶核,想換點東西。”
疤臉守衛上下打量著他們三人,目光尤其在沈既明揹著的揹包和蘇芮低垂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規矩知道嗎?”他冷冷道。
“聽……聽說過一點,不太清楚,請大哥指點。”陸澤姿態放得很低。
“每人兩顆一階晶核或等價物資。鬨事者,死。偷竊者,死。”疤臉守衛語速很快,像在背誦條文,“身上所有武器,暫時寄存,出來時憑牌領取。異能者,收斂能量,否則視為挑釁。明白?”
“明白,明白!”陸澤連忙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六顆光澤暗淡的一階晶核,恭敬地遞給守衛,“這是我們的入門費。”
疤臉守衛接過,掂量了一下,隨手扔給身後一個守衛,對著身後陰影處喊了一聲:“阿六,帶他們進去。”
一個身材瘦小的年輕人從陰影裡小跑出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麵黃肌瘦,眼神躲閃,氣息微弱,是個一階異能者,他對著刀疤臉卑微地點點頭,然後轉向陸澤三人,聲音沙啞冷淡:“跟我來。”
阿六將他們領至通道儘頭,那裡用水泥粗糙地隔出了一個不足五平米的隔間。
隔間外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麵用炭筆潦草地寫著“寄存”二字。
隔間內,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的老人正靠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閉目養神。
老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多歲。
他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平緩,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當陸澤三人走近時,老人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然後移開。
蘇芮的聲音在精神鏈接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五階異能者,氣息內斂得像普通人,異能類型不明,但能量波動沉穩厚重。”
“寄存規矩。”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刀劍、槍械、弓弩等明器必須寄存。小刀、匕首等暗器可隨身,但若在市場中動用,後果自負。寄存費每人一顆一階晶核,或等價物資。領取時憑手牌。”
陸澤連忙點頭,從懷裡摸出三顆成色普通的一階晶核遞過去。
老人接過,隨手丟進腳邊一個鐵皮盒子裡,發出“叮噹”的脆響。
沈既明有些不捨地解下腰間那把厚背砍刀,雖然隻是偽裝用的普通貨色,但握習慣了總有些不捨。
蘇芮則從腰間抽出一把短獵刀,那是她真正的備用武器,但此刻必須交出去。
陸澤也解下了腰間的砍刀。
老人接過武器,看都冇看,隨手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三塊粗糙的木牌。木牌約巴掌大小,邊緣被磨得光滑,顯然是經手多次。
上麵用烙鐵燙著數字:147、148、149。
“手牌收好,丟了不補。”老人將木牌遞給他們,又閉上眼睛,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阿六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後麵還有人等著呢。”
三人連忙將手牌小心收好,跟著阿六穿過隔間旁一扇加固過的鐵門。
鐵門厚重,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一股混雜的氣味伴隨著嘈雜聲湧了出來。
剛踏入黑市內部,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與外麵死寂的廢墟相比,這裡彷彿另一個世界。
空間比想象中更大。
一個挑高的中庭,雖然光線昏暗,但視野開闊。
正對著入口處,立著兩麵巨大的木牌,每塊足有兩米高、一米寬,木質厚重,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牌子上用暗紅色的油漆寫著規整的字體,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光澤。
阿六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格外突出:“看清楚了,這是規矩。在這裡犯了事,冇人救得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