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看向蘇芮,眼神帶著詢問。
蘇芮指尖那縷淺藍色微光微微流轉,低聲道:“周圍三百米內,有七處隱蔽的觀察點,目光落在我們身上,暫無惡意能量鎖定。”
“正常。我們繼續走,保持狀態。”陸澤壓低帽簷,率先邁出腳步。
沈既明緊了緊揹包帶,發出粗重的呼吸聲跟上。
蘇芮則像是被沈既明的動靜嚇到,稍微縮了縮脖子,加快半步,幾乎貼在陸澤身側。
三人已經踏入了市區核心廢墟的範疇。
這裡的破敗程度觸目驚心。
街道完全無法辨認,被倒塌的建築材料掩埋。
他們隻能在瓦礫堆間尋找勉強可以通行的縫隙。
腳下遍佈碎石,以及各種形態的骨骸。
偶爾,他們能看到一些人類痕跡。
一麵尚未完全倒塌的牆上,用炭筆寫著巨大的“SOS”和指向某個方向的箭頭,箭頭末端卻是一個被炸開的大洞。
蘇芮的精神力持續掃描著周圍。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倖存者留下的印記。
除了那些早已模糊的求救信號,一些相對穩固的斷牆或柱子上,出現了新的塗鴉或刻痕。
有的是簡單的符號,像是某個小團體的標記;有的寫著“水”、“食物”、“安全屋”等字樣,後麵跟著箭頭,也不知箭頭通往的方向是真的基地還是陷阱。
一麵勉強屹立的混凝土牆上,用猩紅色的噴漆噴繪著一個箭頭,指向東南方向。
箭頭旁邊是四個張牙舞爪的大字:“交易市場”。
“是黑市的‘路標’。”陸澤仔細觀察,“油漆很新,不超過24小時。看來黑市的控製者定期維護這些指引標記,確保‘客源’。”
他們順著箭頭方向前進。
果然,每隔一段距離,總能在顯眼位置看到同樣的紅色箭頭和“交易市場”字樣。
路上,他們開始遇到其他同樣被標記指引而來的倖存者。
這些人的狀態各異,但普遍透著艱辛與警惕。
有兩個結伴而行的年輕男子,身上帶著傷,眼神凶狠,手裡緊握著磨尖的鋼筋,看到陸澤三人時,目光尤其在沈既明揹著的鼓脹揹包上停留了片刻,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但評估了一下沈既明的塊頭和陸澤手中的砍刀後,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加快腳步走遠了。
“跟著那一夥五人,保持三十米距離。”陸澤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跟隨目標。
這一夥人雖然弱勢,但正因如此,他們更謹慎,選擇的路線可能更安全,而且不易引起黑市守衛的過度關注。
蘇芮的精神力基金進跟隨著前方那一家人的背影。
跟隨前行,周遭環境悄然變化。
破碎的建築被清理的痕跡越來越明顯,道路變得稍許順暢。
一些明顯是障礙物的廢墟被爆破或強行拆除,露出了後麵的景象。
人流也漸漸多了起來。
三三兩兩的倖存者從不同的岔路彙入這條被標記指引的“主路”。
大多數人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地掃視他人,尤其是彆人攜帶的包裹。
氣氛沉默而緊繃,如同一根拉到極致的弦,隻有腳步聲、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壓低的交談聲在廢墟間迴盪。
陸澤三人混在人群中,儘量不引人注目。
沈既明看似笨拙地挪動,實則將蘇芮護在一側。
陸澤則始終處於一個既能觀察前後,又能隨時策應兩人的位置。
走了近一個小時後,前方帶路的那一家人突然停下,擠在一處斷牆後,指著前方低聲驚呼。
陸澤三人也順勢停下,藉著瓦礫的掩護,向前方望去。
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是一片被強行清理出來半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圓形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巍然矗立著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築。
那建築方方正正,鋼筋混凝土結構,表麵貼著早已斑駁脫落的淺色瓷磚。與周圍那些支離破碎的樓宇相比,它儲存得堪稱完好,主體結構未見明顯傾斜或大的破損。
但它的外觀早已被改造得麵目全非,充滿了強烈的末世防禦色彩。
所有窗戶,從一樓到五樓,全部被封死。
低樓層用的是厚重的水泥磚塊直接砌死,抹平粗糙;
高樓層則釘著厚厚的鋼板,鋼板上隻留出狹窄的觀察射擊孔。
建築外牆經過多次加固,可以看到新舊不一的水泥修補痕跡,一些關鍵承重位置甚至額外澆築了混凝土墩柱。
牆麵上遍佈各種管線和焊接的金屬支架,顯得有些雜亂。
建築入口是一個狹窄的入口,入口上方用鋼筋焊接著簡陋的雨棚。
兩扇厚重的鐵門半開著,門口光線昏暗,看不清內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樓頂。那裡架設著不止一個瞭望哨塔,是用鋼材焊接而成的簡易架子,圍著防雨布。
哨塔上隱約有人影晃動,鏡片反光一閃而逝——是望遠鏡。
樓頂邊緣還堆放著一些雜物,似乎有重型器械的輪廓。
而環繞著這棟建築的開闊地,更是將防禦理念發揮到極致。
方圓百米內,所有比人高的障礙物全部被清除。
地麵是坑窪不平的水泥地,冇有任何植被,這片區域在周圍高聳廢墟的映襯下,平坦得刺眼。
任何人或喪屍想要接近建築,都必須穿過這百米毫無遮攔的開闊地,成為活靶子。
“好傢夥……”沈既明在精神鏈接裡吸了口氣,“清理這片開闊地,得費多大功夫?”
“所以才能在這鬼地方立足。”陸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防禦體係,“開闊地邊緣,那些碎石堆和瓦礫縫隙裡,至少還有四到六個暗哨。蘇芮?”
蘇芮的注意力早已聚焦過去。
她的精神力貼著地麵,感知著那片地帶的每一寸細節。
“確認。”她聲音凝重,“開闊地邊緣,三點、六點、九點、十一點鐘方向,有四處隱蔽的能量點,等階在二階到三階之間,應該是潛伏的暗哨,配備了遠程武器,情緒高度專注。”
“建築門口,四名守衛,都是三階,裝備統一砍刀,腰間鼓脹,可能配有槍械或投擲武器。樓頂三個瞭望哨,建築內部……能量反應複雜,人數眾多,大部分集中在中低樓層。”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高層有三個六階的能量反應,可能是此地的首領。”
陸澤點頭:“三個六階,在外麵已經算是很不錯的勢力了,能感知到對我們有直接惡意嗎?”
“目前冇有。守衛和暗哨的注意力分散在所有接近開闊地的倖存者身上,我們是其中之一,尚未被特彆關注。但進入開闊地後,肯定會受到嚴密審視。”蘇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