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一片低矮破敗的建築群出現在暮色中,像是一處被遺棄的山村。
“前麵有個廢棄村子,今晚在那裡過夜。”陸澤決定。
村子很小,隻有十幾棟房屋,大半已經坍塌。
蘇芮偵查確認無大規模喪屍,隻有幾隻零散的低階困在廢墟裡。
小隊輕鬆清理,選了一棟相對完好的村屋作為落腳點。
眾人在屋內點燃一小堆篝火,圍坐取暖,吃著加熱後的食物。
陸澤攤開地圖,手指點在明天將要抵達的區域:“明天下午,我們就能抵達黑市外圍。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纔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第三天清晨,小隊再次早早出發。
山路漸漸消失,接上一條寬闊的省道。
路旁開始出現零星的廣告牌和路燈杆,人類殘骸的密度在增加,意味著喪屍和人類活動的潛在概率都在增加。
下午,當車隊爬上一個緩坡,視野陡然開闊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仍讓所有人心中一震。
目力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城市殘骸,大部分建築物都已經倒塌。
“我的天。”王強喃喃道,哪怕經曆過許多城市廢墟,眼前的規模與破敗程度依然觸目驚心。
“蘇芮。”他聲音低沉,“全力偵查,五公裡半徑,重點是人,不是喪屍。”
蘇芮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後,她才緩緩開口:“五公裡半徑內,確認存在人類生命信號。總數約二十到二十五人,分佈極其分散,隱藏在廢墟的不同角落。能量波動微弱,絕大多數是無異能者或低階的低階異能者。情緒複雜,恐懼、麻木、警惕為主。”
她頓了頓,補充道:“未發現成建製的隊伍,未感知到明顯的惡意。”
陸澤若有所思。
外圍這些倖存者,很可能就是劫掠者的眼線,或者掙紮求生的底層拾荒者。
他們不敢靠近黑市核心,隻能在邊緣遊蕩,尋找機會。
陸澤做出決斷:“找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建立臨時營地。我們得先有個安全的落腳點。”
在蘇芮的指引下,車隊緩緩駛下緩坡,最終在距離城區約三公裡外,找到了一片相對獨立的建築群,有幾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周圍有破損的圍牆,視野相對開闊。
“就這裡。”陸澤停車。
陳誌文和林小宇快速出動,快速將遊蕩在附近的三隻喪屍清理掉。
沈既明和王強打開一棟小樓的門鎖,快速檢查清理每個房間,確認無危險,通風尚可。
趙磊和孫梅開始佈防,他們將附近能找到的車輛和鐵架拖到圍牆缺口處,構築簡易掩體。
半小時後,臨時營地初步就緒。
眾人在一樓相對完好的房間內聚集。
陸澤從空間取出食物分給大家,簡單吃完後,他神色嚴肅地開始部署下一步計劃。
“營地已經建立,接下來,是關鍵一步:進入黑市打探訊息。”他目光掃過眾人,“黑市裡情況不明,人多眼雜,我們這樣的隊伍進去太紮眼。我決定,隻帶少量人,輕裝簡從,偽裝成普通的倖存者小隊,進去摸摸情況。”
“我跟你去!”沈既明立刻道,屠龍刀拄在地上,“需要鎮場子的時候,我在。”
蘇芮平靜地說:“我必須去。精神力偵查和情緒感知在黑市裡至關重要,能避免很多陷阱。而且,我的精神鏈接可以讓我們三人在一定距離內保持無聲溝通。”
這正是陸澤的想法。
他點點頭:“好,就我、蘇芮、沈既明三人。我們偽裝成一個小型倖存者團隊,目的是交易物資和打聽訊息。”
他開始從空間往外取東西:三個半舊但結實的雙肩揹包,一些破舊但乾淨的衣服,幾把看起來普通的砍刀和一把手槍。
“黑市流通最廣的是晶核和糧食。我們帶一部分低階晶核,以二、三階為主,四階少量,總共五十顆,用臟布袋裝著,放在揹包中層。再放二十斤的大米和二十斤麪粉,拆掉外包裝,用舊床單裹著,看起來像辛苦攢下的家底。這些足夠我們進行初步接觸和交易了。”
陸澤一邊說,一邊將東西塞進揹包,並故意弄上一些灰塵汙漬。
“武器方麵,老沈你的屠龍刀太顯眼,先收進我的空間,用這把厚背砍刀。”陸澤遞過去一把刃口有些卷的砍刀。
沈既明接過,揮了揮,勉強點頭。
陸澤自己將唐橫刀收起,換上一把普通的刀。
蘇芮的唐橫刀同樣收起,換上一把短些的獵刀。
“衣服都換一下,臉上、手上抹點灰,頭髮弄亂些。”陸澤示範著,很快,三個看起來風塵仆仆、帶著警惕與疲憊的流浪者形象就出現了。
蘇芮的長髮被紮起塞進兜帽裡,臉上抹了灰,刻意收斂了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看起來像個沉默寡言的女隊員。
陸澤三人將揹包背好,重量適中。
他看向留守的眾人:“我們離開後,這裡就交給你們。隱蔽第一,非必要不外出,不接觸任何外來者。”
陳誌文、王強等人紛紛表態,眼神堅定。
“我們不會深入,以打探外圍訊息為主,順利的話,晚一點就返回。”陸澤最後看了一眼同伴們,轉身,“出發。”
偽裝不僅僅是外表的改變,更是從肢體語言到精神氣質的全麵收斂。
陸澤讓肩膀微微前傾,每一步都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虛浮感,腳步也變得有些拖遝,目光低垂,卻又混合著疲憊與警惕。
他甚至刻意調整了呼吸節奏,使之略顯短促,模擬出輕微喘息。
沈既明那邊,則需要更多的“演技”。
七階身體強化帶來的不僅是力量,更是一種生命層次的昂揚與飽滿,肌肉纖維密度、骨骼強度、血液循環效率都遠超常人,自然而然會散發一種隱性的壓迫感。
此刻,他必須將這些全部鎖在體內。
他穿著那件略顯臃腫的舊外套,刻意讓肌肉放鬆,甚至微微含胸,走路的姿勢也調整得略顯笨拙沉重,他的眼神放空。
蘇芮的收斂則更側重於精神層麵。
她將絕大部分精神力內斂,這模擬了低階精神係異能者常見的不穩定狀態。
她精緻的眉眼被灰塵和刻意揉亂的劉海遮掩大半,眼神低垂,帶著一種怯懦與不安,肩膀微微內扣,彷彿隨時準備躲避危險。
她的呼吸輕淺,腳步放得最輕,緊緊跟在陸澤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像一個依賴團隊的女性倖存者。
陸澤目光掃過兩人,暗自點頭,這得益於他們平時嚴格的訓練和對自身力量極致的掌控力。
“揹包裡是我們的‘全部家當’。”陸澤拍了拍沈既明揹著的那個沾滿汙漬的揹包,“五十顆低階晶核,還有那點糧食。這是我們拚了幾個月的收穫,想來黑市換點速食品和藥品,還有……關於北麵路況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