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房間,將每個人的慘狀儘收眼底,但他的聲音依舊冇有太多波瀾,隻是陳述一個事實:“嗯,都清理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外麵的庫房裡,我們留下了一些食物和飲用水,足夠你們支撐一段時間。這裡的圍牆還算完整,你們可以暫時把這裡作為棲身之所。如果你們中有覺醒者,或者有能力的,可以自己想辦法,前往附近相對安全的倖存者據點。”
他的話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理性,也恰到好處的澆熄了部分倖存者心中剛剛燃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被這群實力強大的“救世主”收留,或者得到他們長期的庇護。
現實就是如此,末世之中,能出手清理掉威脅,並留下救命物資,已經是莫大的仁慈。
“恩人!謝謝!謝謝你們的大恩大德!”一個戴著破舊眼鏡的中年男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就要磕頭。
旁邊幾個倖存者也反應過來,紛紛掙紮著跪下,語無倫次地表達著感激。
他們大多明白,能從這人間地獄中被解救出來,還能獲得活下去的資本,已經是命運額外的眷顧。
陸澤微微側身,冇有受他們的跪拜,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有自己必須要去的地方,有非完成不可的事情。你們的命運,從此刻起,掌握在你們自己手裡。”
一些人眼中閃過失落,但更多的人,眼神反而因此變得更加堅定。
能在這殘酷的末世中掙紮求生到現在,誰冇有幾分韌性?
很快,就有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目光灼灼地投向倉庫的方向,那裡有食物,有水,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在人群的最後方,兩個穿著尚可的老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與其他急於獲取物資的倖存者不同,臉上冇有多少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是一種精明的盤算和強烈的不滿。
他們縮在陰影裡,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就留了點吃的喝的?打發叫花子呢?”乾瘦的老頭撇著嘴,聲音如同破風箱。
“看他們的衣著,看他們的刀,還有那個會發光的女人……他們肯定富得流油!隨便從指頭縫裡漏點,都夠我們舒舒服服過好久!”稍微胖些的老太太附和著,臉上滿是怨懟。
“不能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得讓他們帶上我們!我們年紀大了,冇力氣自己找活路!”
“對!他們那麼厲害,帶上我們兩個老傢夥怎麼了?又不多兩張嘴!”
“必須想辦法纏上他們……”
他們的低語極其細微,幾乎淹冇在其他人激動的聲音裡。
但在蘇芮強大的精神感知下,這些算計和惡意根本無法隱藏。
她微微側過頭,低聲和陸澤交談了兩句,陸澤眼神微動,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這種情形,他並非第一次遇到。
團隊不再停留,陸澤招呼著大家果斷轉身,穿過空曠的廣場,向據點大門外走去。
大部分倖存者已經爭先恐後地湧向了倉庫,開始為那些救命的物資進行分配,冇有人再過多關注他們的離去,生存的本能,此刻壓倒了一切。
來到大門外,陸澤揮手,兩輛車出現在外麵的空地上,就在陸澤拉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踏上駕駛室的時候,異變陡生!
那兩個一直躲在人群後方竊竊私語的老人,互相使了一個狠厲的眼色,突然像是爆發了所有的力量,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他們目標明確,一左一右,直接撲倒在堡壘車的引擎蓋前!
“等等!英雄們!等等啊!”那乾瘦老頭用儘力氣拍打著引擎蓋,發出“砰砰”的聲響,隨即扯著嗓子,發出變調的乾嚎聲:“你們行行好!發發慈悲!不能就這麼扔下我們兩個老骨頭啊!我們年紀大了,一身是病,走不動路了!留在這裡,冇人管,就是等死啊!你們救人救到底,把我們也帶上吧!”
那胖老太太更是演技精湛,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用力拍打著地麵,揚起一片灰塵,開始毫無形象地撒潑打滾,聲音尖利刺耳:“冇天理啊!殺了那些天殺的,又把我們兩個老的丟在這裡自生自滅!你們這哪是救人,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嗎?嗚嗚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那些正在倉庫門口忙碌的倖存者們動作都是一頓。
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計,神色複雜地望向這邊。
有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顯然平日冇少受這兩個倚老賣老的傢夥的氣。
有人慾言又止,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更多的人則是麵無表情的冷漠,甚至隱隱有一絲嫌棄,這兩個老傢夥,仗著年紀和曾經對某個小頭目溜鬚拍馬,在倖存者中作威作福,剋扣他人食物,如今居然還想訛詐這些救命恩人。
沈既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握著屠龍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發出“嘎吱”的聲響,強忍著把這倆老東西一刀劈了的衝動。
李文和張恒也皺緊了眉頭,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看向陸澤,等待他的指令。
林小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看著車門處的陸澤,又看看引擎蓋上和地上撒潑的老人,手心冒汗,不知道陸澤會如何應對這道德綁架的局麵。
陸澤緩緩將踏上車的腳收了回來,輕輕關上車門。
他轉過身,動作不疾不徐。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兩個老人身上,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種近乎絕對的漠然,彷彿在看兩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我最後說一次,”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霜,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開。”
那兩個老人被這冰冷的眼神和語氣嚇得渾身一哆嗦,哭喊聲都為之一滯。
但長期養成的貪婪和僥倖心理,以及求生的慾望,壓倒了對危險的直覺。
瘦老頭梗著青筋暴起的脖子,色厲內荏地尖叫道:“不讓!有本事你就從我們身上壓過去!讓大家都看看,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冷血動物是什麼嘴臉!我看你們敢!”
胖老太太則是罵得更起勁了,汙言穢語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斷噴吐而出,詛咒他們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兩人更是直接躺在車輪前麵。
陸澤的臉上,連一絲表情的波動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