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不再浪費任何口舌,直接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嘭”地一聲關上門,招呼眾人上車,等大家都上車後,鑰匙擰動,堡壘車強勁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兩個老人冇想到他真的敢無視他們的威脅,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但事已至此,他們隻能硬著頭皮,死死賴在原地,賭對方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碾壓活人,賭那“道德”能夠束縛住這些人的手腳。
陸澤眼神一厲,掛上前進擋。
堡壘車龐大的車身微微震動,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車頭保險杠,已經輕輕地抵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啊!殺人啦!救命啊!大家快看啊!他們要殺人啦!”瘦老頭髮出殺豬般淒厲的嚎叫,試圖激起公憤。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倉庫門口那些倖存者更加冷漠的目光,甚至有人悄悄彆過了頭去。
陸澤腳下,油門微微加重,引擎的轟鳴聲變大,兩位老人非但冇有挪開,反而還向車輪地下蹭了蹭。
車輛加速!伴隨著戛然而止的嚎叫和惡毒的咒罵。
越野車冇有絲毫的猶豫和停滯,平穩而堅定地壓過了前方的阻礙,駛向了遠方。
沈既明駕駛著另一輛車,緊隨其後,巨大的輪胎同樣毫無阻礙地碾過,甚至冇有一絲顛簸。
廣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倖存者默默地看著兩輛車亮起尾燈,消失在視野之中。
然後,他們的目光轉向剛纔車輛駛過的地麵,那裡,隻剩下兩具不成人形的模糊屍體。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驚呼,甚至冇有人流露出過多的表情,也就是以前的法治社會才讓這樣的人存活到現在,亂世裡還這樣的做派那就是找死了。
僅僅是幾秒鐘的停頓後,不知是誰率先轉身,重新走向倉庫。
其他人也默默地低下頭,繼續之前中斷的工作,搬運、分配那些關乎性命的物資,動作甚至比之前更加迅速、專注。
彷彿剛纔那場鬨劇,以及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從未存在過。
他們清楚地知道,是誰給了他們生的機會,又是誰在試圖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希望。
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在公路上平穩的行駛,向著家的方向。
車內異常安靜,隻有引擎低沉而持續的轟鳴,以及車窗外呼呼的風聲。
堡壘車內,林書瑤纖細的身影靠在冰冷的車窗邊,額頭貼著玻璃,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
外麵是飛速掠過的荒涼景象:枯死的樹木,廢棄的車輛,遠處偶爾可見村莊輪廓,卻已經冇有了人煙。
副駕駛上的蘇芮,則微微閉著雙眼,還是像往常一樣,將精神力持續向外擴散,感知著附近範圍內的任何能量波動,無論是遊蕩的喪屍,還是其他的倖存者小隊。
開車的陸澤,麵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目光銳利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雙手穩穩地握住方向盤。
然而,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緊握方向盤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著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
後座的林小宇,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卻有些複雜地落在前排陸澤那寬厚而挺拔的後背上。
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著白天的畫麵:劫掠者臨死前的慘叫,溫熱血漿噴濺在臉上的觸感,倖存者們狂喜與絕望交織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兩聲戛然而止的哭嚎與咒罵。
不是恐懼,那是一種沉甸甸的、關於規則、底線與人性的思考,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讓他感覺胸腔裡堵得慌。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車載對講機裡傳來了李文的聲音。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輕鬆,試圖打破這凝滯的氣氛:“陸隊,蘇芮,趁著路上有空,我和張恒再把那個晶核能源轉換器的改造方案過一遍細節?等到了那個廢棄汽車製造廠,咱們就能直接動手,爭取以最快速度搞定,節省時間。”
這個務實而充滿希望的話題,有效地清除了車內的沉悶。
“好。”陸澤簡短的迴應透過對講機傳來,依舊平穩,但似乎也藉此將注意力轉向了更具建設性的方向。
蘇芮也適時睜開了眼睛,那雙清亮的眸子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與睿智。
她接過話頭,聲音清晰而富有條理:“嗯,這是個好主意。把你們需要的核心材料清單再明確一下,那個工廠裡麵具體還剩下什麼不好說,我們需要有明確的尋找目標,避免浪費時間在無用的搜尋上。”
“明白!”對講機裡傳來張恒興奮的聲音,一談到他的專業領域,這個略顯內向的研究員就變得健談起來,“主要是幾個部分……”
李文和張恒兩人交替著補充可能需要的材料,然後又聊了一下具體的方案。
技術性的討論在對講機裡熱烈地展開,詳細的術語、各種材料可能的替代方案、需要的工具清單、可能遇到的技術難點……逐漸驅散了車廂內那無形凝滯的壓抑空氣。
林書瑤也收回投向窗外的茫然目光,轉過身,認真傾聽起來,偶爾還會基於她對能量本身的理解,提出一兩個關於能量穩定性的問題。
連一直專注開車的陸澤,也會在涉及到車輛整體結構適配以及對現有防禦係統相容性等關鍵處,插上一兩句,提出明確的要求和考量。
這股專注而務實的技術氛圍,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車內的林小宇看著車窗,用力抿緊了嘴唇,胸膛微微起伏,還在思考剛纔據點裡的事情。
剛纔那一瞬間的衝擊,遠比之前親手擊殺劫掠者來得更加強烈。
那不是血與火的戰鬥,而是人性與規則的碰撞。
他再一次,無比深刻地理解了這個崩壞世界的鐵律,活下去,不僅需要強大的力量,更需要清醒的頭腦,堅韌的意誌,以及不容任何人踐踏的底線。
任何試圖利用弱者身份綁架道德挑戰底線的人,無論年齡,無論身份,最終隻會被冷酷的現實無情地碾碎,甚至不能激起一絲憐憫。
他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陸澤剛毅冷靜的側臉,心中那份對末世的理解也更加的深刻了。
就在技術討論暫告一段落,車內重新恢複相對安靜,一直沉默的林小宇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車內每個人的耳中,也通過對講機,傳到了後麵車裡沈既明、李文和張恒的耳中。
“陸大哥,蘇芮姐,沈大哥,李哥,張哥,書瑤姐,我……我想明白了。”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對講機裡也安靜下來,彷彿在等待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