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並非他們沿途所見那些被廢棄、殘破不堪的村莊,而是一個有著人煙的村落。
這個村子,被一道明顯的土黃色圍牆牢牢護衛著!牆體差不多高達近四米,而且看起來很新,應該是新建起來不久。
牆體表麵夯實得頗為平整,隱約可見摻雜其中的碎石和斷磚,顯然是充分利用了舊有基礎和廢墟材料。
更令人心驚的是,牆頭之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削尖的硬木樁,給這道土牆上了一道防禦手段。
而在那牆牆之上,幾個手持兵刃的人影正在來回巡邏。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廢棄村莊,那是一個有人守衛的據點!一個在末世中建立起來的,有秩序的寨子!
終於看到了一絲人煙!大家都激動不已!
“有人!”林書瑤看到牆上來回行走的人影,激動地抓住了蘇芮的胳膊。
王強和趙磊也興奮地對視了一眼,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陸澤心中也是激動不已,但他迅速冷靜下來。
末世之中,人心難測,這樣一個據點,裡麪人員的好壞猶未可知,也不確定是否會收留自己這些人。
“大家原地休息,保持警惕。蘇芮,王強,我們三個過去。”陸澤沉聲吩咐,將拉車的繩索從肩上取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滿泥汙的衣物,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蘇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感知保持清晰。
王強也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目光看向寨牆。
三人脫離隊伍,緩緩朝著那扇緊閉的寨門走去。
距離寨門還有百米左右,牆頭上巡邏的人就發現了他們。
“站住!什麼人?!”一聲中氣十足的喝問從牆頭傳來,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和毫不掩飾的警惕。
隻見牆垛後瞬間探出了四五張麵孔,都是精壯的漢子,皮膚黝黑,眼神銳利。
他們手中握著的,並非簡陋的鋼筋鐵管,而是閃爍著寒光的,形製統一的製式長刀!刀身厚重,開刃處寒光流轉,顯然保養得極好,絕非臨時拚湊的武器。
這讓陸澤心中微凜,這個寨子,不僅組織有序,而且似乎還有這種樣式差不多的武器。
陸澤停下腳步,舉起雙手示意冇有惡意,朗聲回答道:“各位兄弟,我們是路過的倖存者,從北麵逃難過來的。我們隊伍裡有重傷員,急需一個地方休整治療。路過寶地,想懇請行個方便,借住一下,絕無惡意!”他的聲音儘量平和,帶著懇切。
牆頭上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顯然冇有立刻相信。
一個看似小頭目的漢子仔細打量著陸澤三人,尤其在他們腰間的長刀和身上的衣服停留片刻,又望瞭望遠處那支拉著板車的隊伍。
“路過?你們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隊伍裡都是什麼人?有冇有被喪屍咬傷或者抓傷的?”小頭目一連串的問題拋了過來,程式嚴謹,顯示出他們並非第一次應對類似情況。
陸澤早有準備,認真地回答道:“我們從江對岸的城裡逃出來,想去南邊找家人。隊伍裡都是一起的同伴。受傷的兄弟是前麵遇到山體滑坡時受的傷,絕對冇有喪屍造成的傷口!我們可以接受檢查!”
牆頭上的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那小頭目顯然不敢擅自做主,對下麵喊道:“你們等著!我去稟報族長!”說完,便匆匆下了牆頭。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身心俱疲的陸澤三人來說,卻彷彿過了很久。
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牆頭上那些審視的目光。
約莫一刻鐘後,寨門發出一陣沉重的“嘎吱”聲,被從裡麵拉開了一道縫隙。先前那個小頭目率先走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老者。
這位老者看上去年逾古稀,頭髮鬍鬚皆已花白,但身形卻並不佝僂,反而挺得筆直。
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舊式布褂,腳下是千層底布鞋,走路之間龍行虎步,眼神開闔精光內斂,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快步走到陸澤幾人麵前,隨行之中有人低聲介紹:“這是我們陳家村的族長,陳老爺子。”
陸澤心中一震,這老人給他的感覺,絕非普通鄉野老農,更像是一位修煉有素的武學高手。
陳老爺子目光如電,緩緩掃過陸澤三人,又在遠處隊伍和那輛獨特的平板車上停留片刻,最後回到陸澤臉上,聲音洪亮而沉穩:“這位小友,就是你們要借宿?”
“是的,老族長。”陸澤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陸澤,這些都是我的同伴。我們遭遇山體滑坡,多人受傷,實在無力繼續趕路。懇請老族長慈悲,容我們暫歇幾日,待傷員稍有好轉,我們便立刻離開,絕不給貴村添麻煩!”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言辭懇切。
陳老爺子仔細聽著,又看了看陸澤那滿身的泥汙,以及他們眼中難以掩飾的疲憊,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出門在外,誰都有落難的時候。看你們也不像是奸惡之徒,身上煞氣雖重,卻無陰邪之感。到是可以在這裡借住的。”
此言一出,陸澤三人心頭大石終於落地,連忙躬身道謝:“多謝老族長收留之恩!”
陳老爺子擺了擺手,對身後的小頭目道:“開大門,讓他們都進來吧。安排人帶他們去西頭那兩個空院子安頓。”
“是,族長!”小頭目恭敬應下,隨即招呼其他守衛一起打開了沉重的寨門。
陸澤連忙招呼遠處的隊伍跟上。
當這支拉著傷員的奇特隊伍緩緩穿過寨門時,引得寨牆上的守衛和聞訊趕來的部分村民紛紛側目,眼中充滿了好奇與審視。
進入寨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廣場,廣場邊緣有一些石磨、水井等設施。
廣場後麵,則是依著山勢又幾排錯落有致的青瓦灰牆民居。
這些房屋大多儲存完好,雖然有些陳舊,但看得出經常修繕,街道是那種石頭鋪就得路麵,也打掃得頗為乾淨,與外麵的破敗世界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些村民在遠處駐足觀望,眼神中有關切,有好奇,也有淡淡的警惕。
在一位村民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位於村子西側的兩個相鄰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房屋雖然簡陋,卻足以遮風避雨。
這對於風餐露宿多日的眾人來說,簡直如同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