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多沒意思呀,」
他聲音軟得發膩,尾音勾著,帶著說不出的放蕩,「我比較害羞,不想去那麼吵的地方。不如……去你們的旅店.....巷子裡也可以的.....」
他抬手指了指街尾那條黑漆漆的巷子,巷口的陰影像張巨獸的嘴,吞吃著夕陽的光。
金髮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晃得暈頭轉向,色心頓起,當即拍著胸脯應道:「好說!小美人說去哪就去哪!」
幾人簇擁著兩人往巷子走,戚然被一個瘦高的冒險者拽著胳膊,心頭湧上一股不對勁來。
雖知道花灼有了魔杖後不弱,戚然還是被這一係列變化弄得一頭霧水。
他想掙脫,卻被對方攥得更緊,隻能跟著擠進巷子深處。 看書就來,.超靠譜
巷內漆黑一片,腐木與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戚然是最後一個進去的,他的身影剛被黑暗吞沒,鼻尖就飄來一縷極淡的血腥味。
拽著他的冒險者還在嘿嘿地笑,話沒說完,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戚然感覺手上傳來一陣鬆脫。
隨即,一具沉重的身體轟然倒地,砸在石板上發出悶響。
周遭瞬間靜得可怕,連風穿過巷弄的聲音都消失了。
戚然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一具溫熱的胸膛。
一雙手臂隨即從身後環住他,帶著熟悉的涼意。
花灼微微側過臉,指尖輕柔地拂過戚然的臉頰,擦去濺在上麵的一點溫熱血跡。
那指尖的觸感很輕,聲音也依舊冷靜,和方纔的放蕩判若兩人。
「別怕。」
花灼似乎以為戚然被嚇到了,放下手,牽起戚然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走。
兩人踩著滿地陰影走出巷子,夕陽的光重新落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實。
戚然忍不住回頭,想看看巷子裡的情況。
花灼卻先一步抬手,掌心覆在他的眼睛上。
掌心微涼,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髒,不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說完,便拉著戚然快步走到熱鬧的街頭,臉上的笑意早已褪去,重新變回那個沒什麼表情的粉發少年。
彷彿剛才巷子裡的那場殺戮,不過是踩死了幾隻礙眼的螞蟻。
戚然沒說話,也沒問什麼,隻是安靜地跟著他往前走。
旅店門口,杜泉正站在台階上,看見兩人回來,揚了揚下巴:「回來的剛好,走吧,去飯店吃飯。」
花灼輕輕點頭,依舊是杜泉熟悉而靦腆的,需要保護的性格。
杜泉挑了家臨街卻僻靜的小飯館,木質門扉半掩,隔絕了街上的喧囂。
三人選了靠窗的雅座,桌麵擦得光潔。
窗外夕陽正緩緩沉落,金紅餘暉漫過紅杉小鎮的黛瓦,在桌角投下細碎的光斑。
店裡隻有兩三桌客人,杯盞輕碰的脆響混著飯菜的香氣,襯得周遭愈發靜謐。
等菜的間隙,杜泉從帆布行囊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輕輕在桌麵上鋪開。
紙張邊緣被反覆摩挲得發毛,上麵用靛藍墨線細緻勾勒著山川、河流與城池,還標註著幾處潦草的註解。
他指尖點在地圖中央一處畫著城郭的標記上說:「咱們現在在朝之國的領土裡,離王城還有段路程。」
說著,杜泉抬手敲了敲桌沿,眼底帶著幾分認真。
「我上午去冒險者公會兌了錢,順帶買了輛馬車。之前在魔鬼森林撿的那些靈草、獸骨和魔核,在鎮上的魔藥鋪和材料店都賣了高價,趕路、住宿的資金完全不愁。」
他頓了頓,指尖沿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虛線從紅杉鎮往王城方向劃去,補充著。
「不過出發前,我接了個護送任務,送一夥販賣紡織品的商隊去王城,報酬給得很豐厚,還能順便蹭商隊的補給,省得我們自己費心。」
戚然撐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青瓷茶杯邊緣,目光落在地圖上,安靜聆聽著,偶爾微微點頭,神色溫順。
花灼坐在對麵,雙手平放在膝頭,垂著眼睫盯著碗沿,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眉眼間依舊沒什麼波瀾,顯然並無異議。
不多時,店員端著三菜一湯上桌,瓷盤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濃鬱的菜香瞬間漫開。
一盤燉得軟爛的獸肉、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碗鮮美的菌菇湯。
杜泉拿起木筷,夾了一塊獸肉放進嘴裡,咀嚼嚥下後,才抬眼看向花灼,語氣隨意:「對了,你那根黑魔杖,用著還順手嗎?」
花灼抬眸,目光與杜泉短暫交匯,聲音清淡得沒什麼起伏。
「順手,契合度很好。」
杜泉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摸向腰間掛著的粗布錢袋,指尖撥開繩結,掏出兩個沉甸甸的小布包。
裡麵鼓鼓囊囊的,能聽見錢幣碰撞的輕響。
他將布包分別推到戚然和花灼麵前。
「拿著,路上看見想吃的零嘴、合用的小物件,儘管買,不用跟我客氣。」
「謝謝主人。」
戚然抬頭看向他,眼底漾著淺淡的暖意,伸手將布包收下。
杜泉視線掃過兩人,心裡想得簡單。
戚然是他的伴侶,自然要寵著,分給他錢財本就理所當然。
花灼雖說自願一輩子追隨他,可終究是並肩同行的隊友,總不能讓人家白白出力、跟著吃苦。
這異世界危機四伏,多一個靠譜的同伴互幫互助,遠比一個人孤勇闖蕩要強上太多。
花灼收了袋子,輕聲說了謝謝。
飯後回了旅店,花灼聽著隔壁的笑聲,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躺在床上變出一朵小花,捏在指尖發呆。
魔法師一生要學習很多魔法。
花灼小時候就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變出花來,收養他的媽媽說,以後他就叫花灼了。
幼年時花灼很快樂的,養父母對他很好,也很愛他。
可是他們居住的村子不安寧,時常有魔獸來村子搗亂,損壞村民的莊稼,嚴重時甚至會殺害村民。
一年冬季,村裡來了一夥魔族,花灼被母親藏在了水缸裡。
他聽見了養父母的慘叫聲,第一次明白失去所愛是什麼感受。
他本以為自己會餓死在村子裡,卻被路過的商人所救帶去了風之國的王城裡。
因有魔法天賦,又被送去了魔法學院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