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見此也就不勸了,從櫥窗上拿下展示品,送到粉發少年手上,轉頭對杜泉說:「因為是二手的,價格不貴,378格羅。」
付了錢,三人離開魔杖店。
「我得適應一下。」走了不遠後花灼說道,朝著小鎮外走去。
「然然你去陪他一下吧,我去買一輛馬車去,到時候在旅店集合。」杜泉囑咐戚然陪著花灼,去找賣馬車的地方。
「好的主人。」戚然點點頭,和杜泉分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花灼並未走多遠,在小鎮外的空地上停下了。
戚然循著蹤跡趕來時,恰好撞見他雙手緊握那柄黑色長魔杖在練習。
杖頂鑲嵌的寶石驟然亮起熾烈紅光,光芒一閃而逝,周遭氣流猛地激盪,一棵碗口粗的樹木便轟然碎裂,木屑飛濺。
那速度快得遠超肉眼捕捉,隻餘下空氣裡殘留的魔法波動與木頭碎屑的氣息。
戚然輕步走近,尋了塊乾淨的青石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柄黑色長魔杖在花灼手中格外服帖,起落間毫無滯澀,像是與生俱來的契合。
陽光越過小鎮的木石屋頂,灑在空地上,暖融融地裹著周身,風裡混著山間草木與小鎮飄來的麥香。
花灼又反覆揮杖數次,杖尖紅光時明時滅,每一次起落都帶著利落的力道,直至片刻後才收勢駐足。
他抬手將魔杖隱去,緩步走到戚然身邊坐下。
亦如以前,他指尖捏著一朵淡粉小野花,遞到戚然麵前,聲音清淺:「給你。」
「謝謝。」
戚然伸手接過,指尖觸到花瓣的柔軟,抬手放在鼻尖輕嗅,淡淡的花香混著陽光的暖意漫開。
花灼就坐在身旁,安靜地望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無笑容,也無多餘神態。
兩人就這麼坐在草地上,享受著樹蔭下細碎的陽光。
暖陽淺覆草地,樹影被風揉得細碎,斑駁光斑在戚然發間、肩頭輕輕晃蕩,像轉瞬即逝的溫軟。
他看久了,也跟著躺下。
戚然的側臉被光影描出淺淡輪廓,在柔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花灼的目光落在戚然臉上,久久未移,不知道在想什麼。
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緩緩抬起,帶著幾分試探似的一點點湊近。
觸到一縷柔軟髮絲時,花灼呼吸亂了一分。
他把髮絲輕輕纏在自己的指節間,動作輕得像觸碰易碎的泡影。
花灼的一生裡,攜帶著太多痛苦和恨意。
他未曾沾過半分溫情,自小便在欺辱與排斥中長大,即便踏入魔法學院,那些惡意也未曾消散半分。
他曾鼓足勇氣交付過一次信任,最終卻被碾碎在欺騙裡,隨後被轉賣到奴隸主手中,成了任人宰割的奴隸。
那幾年,毆打是家常便飯,而身上交錯的傷疤,皆是那時所留。
他不願順從伺候那些年老男人,便常被打得暈厥過去,醒來時隻剩滿地狼藉與刺骨寒意。
後來奴隸主得了更合心意的奴隸,他便被當作便宜貨,低價轉賣給一夥獵殺哥布林的冒險者。
那些人將他視作誘餌,毫無憐憫地丟進哥布林巢穴。
為了活下去,花灼收起所有良知,主動向哥布林示好,甘願為它們引誘過往的冒險者。
當初那夥利用他的人,最終死於哥布林之手。
那是他第一次學著反擊,學著用冰冷的方式,向傷害自己的人討回代價。
若不是遇見杜泉,他大抵還會在那樣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掙紮,直至生命燃盡。
花灼指尖依舊纏著戚然的髮絲,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縷柔軟,靜靜躺在暖陽與樹影交織處。
風卷著青草與花香掠過,卻吹不散周身淺淡的寂寥。
他就這般望著熟睡的戚然,眼底映著對方的模樣,在靜謐裡漾開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繾綣。
花灼淡淡的想著,他喜歡現在的生活,有杜泉,有戚然,他很喜歡。
戚然醒來時,愣了一下。
花灼睡著了,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弓著腰,雙手不知覺捏著他的長髮,就像被一條條黑色的繩子纏滿了雙手。
戚然動了動,把髮絲抽回來。
花灼醒了,淺褐色的眼瞳裡倒映著戚然的臉龐。
「我們回去吧。」戚然起身,拍拍髮絲上的落葉。
「嗯。」花灼也跟著起身,走在戚然身後。
這個點,夕陽像融化的金沙,淌滿紅杉小鎮的青石板路。
木屋簷角的風鈴叮噹作響,攤販的吆喝聲混著酒香漫在風裡,鎮口到旅店的街巷依舊人聲鼎沸。
戚然和花灼並肩走著。
粉發少年垂著眼,臉頰沒什麼表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像塊浸在暖陽裡卻泛著冷意的玉。
戚然時不時與他聊幾句話,直到一陣粗糲笑聲忽然截住兩人的去路。
五個高大的冒險者攔在了他們麵前。
為首的金髮男人目光在花灼身上打轉,眉頭微蹙。
似乎覺得這抹紮眼的粉發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捋了捋鬢角,露出個自以為倜儻的笑容,腳步一錯,攔住兩人的去路。
「兩位美貌的先生,賞臉喝一杯嗎?哥哥請客。」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伸了過來,帶著幾分輕佻的意味。
戚然皺了皺眉,微微側身護住花灼,搖頭道:「不用了,我們還要回旅店。」
「嘖,不給麵子?」
金髮男人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嗤笑一聲,語氣齷齪,「小子,別不知好歹。我們可是高階冒險者,請你們喝一杯,是你們的榮幸。」
其餘幾人跟著鬨笑起來,包圍圈越收越緊。
「喝酒隻是開胃小菜,你們這細皮嫩肉的,今晚可得把我們伺候舒坦了!哥哥們有的是辦法,教你怎麼聽話,哈哈哈!」
戚然不想糾纏,伸手去拉花灼的手腕,打算繞開他們離開。
就在這時,花灼忽然動了。
一直垂著的眼睫抬了起來,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眸子彎成了月牙,臉上漾開一抹極艷的笑,像淬了蜜糖的毒。
他掙開戚然的手,步子輕巧地往前湊,徑直鑽進金髮男人懷裡,手臂熟練地摟住對方的脖子。
他仰起臉,在男人錯愕的目光裡,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