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跟著花灼沒多久,在距離營地不遠的河流上遊,見對方停下了腳步。
月光灑在河麵上,泛著細碎的銀輝,花灼站在水邊,抬手鬆了鬆衣襟,似是要在此沐浴。
戚然立刻轉過身,走到一旁的樹下坐下,背對著河岸,刻意避開了視線。
夜風吹過樹梢,帶著河水的微涼,蟲鳴聲在耳畔斷續。
不知過了多久,戚然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花灼抬眼望向黑暗深處,而後抬手褪去衣物。
月光下,少年光潔的肌膚上布滿了交錯的傷疤,猙獰醜陋,與他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形成刺眼的反差。
花灼對此毫無波瀾,俯身踏入河水中,洗淨白日沾染的塵土與汗水後,便上岸擦乾身體,換上帶來的衣物。 ->.
腳步聲由遠及近,戚然起身轉身,與走近的花灼並肩,一同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給你。」花灼忽然開口,聲音清淺,指尖捏著一朵無名小野花,遞到戚然麵前。
戚然身形微頓,伸手接過那朵小花,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指尖,輕聲道:「謝謝。」
花灼見他收下,沒再說什麼,隻是安靜地走在身旁。
回到火堆旁,花灼徑直躺回自己的毯子上,雙眼一閉,便不再動彈。
戚然躺回杜泉懷中,低頭看著指尖那朵不起眼的小野花,又抬眼掃過花灼挺直的背影,隨即緩緩閉上了眼睛。
火堆依舊劈啪,蟲鳴未歇,夜色依舊溫柔。
這一夜沒有發生什麼,天一亮,三人繼續趕路。
就像村民說的,沿著大路走,會看到一座威嚴的雪山,接著朝雪山相反的岔路走,就是小鎮的方向。
快天黑前,三人終於看到了目的地。
村民口中的小鎮,紅杉小鎮。
鎮子比杜泉想像中的大很多,建在一片長滿了紅杉樹的山腳下,小鎮上的房屋大多是岩石結構,看到有外人過來也不好奇。
進鎮前要交錢,杜泉和村裡換了一些,付了錢帶著花灼和戚然進去。
小鎮內很熱鬧,路邊的酒館裡更是人滿為患,杜泉找到了旅店,老闆叫蘇拉瑪,是個微胖的女人,腰間繫著一條繡著花的圍裙。
「幾位要定幾間房?」蘇拉瑪笑著問,目光落在戚然臉上時,被驚艷到了。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就像美麗的月亮之神。
「兩間就好。」杜泉看了眼周圍,見有吃飯的人,順便一起要了份晚餐,「都有什麼吃的?」
「蜂蜜麵包和烤燻肉,還有葡萄酒。」蘇拉瑪熱情介紹著,「一起105格羅。」
「那就給我們一人一份。」杜泉付了錢,帶著花灼和戚然在角落位置坐下。
這家旅店生意很好,從他們進來開始,店裡陸續也來了不少客人。
杜泉注意到,人群中穿著披肩的人,大概就是魔法師。
很有標誌性的穿著,比較好區分。
蘇拉瑪端著食物過來時,杜泉和老闆打聽有關賣魔杖的店鋪。
「魔杖店啊!」蘇拉瑪驚訝道,「我們小鎮確實有,在西街122號店鋪,您也是來參加魔法師等級考覈的嗎?」
「考覈?」杜泉自然不是。
「在我們這進行一輪初選,所以這幾日來了好多人,你們慢用,我去招呼客人啦。」蘇拉瑪笑著揮揮手,去櫃檯接待客人。
杜泉聽得一知半解,收回目光問花灼,「你知道是什麼嗎?」
「嗯。」
花灼點點頭,「每年,各國魔法學院都會開設考覈,隻有達到魔法評估標準的人,才能去魔法學院學習魔法,成為一名合格的魔法師。」
杜泉懂了。
類似於宗門選拔。
他還以為是什麼比賽。
吃完飯上樓去休息,花灼一間,杜泉和戚然一間。
這裡的旅店比較乾淨,床也是軟的。
睡了幾天草地的杜泉可高興了,一頭紮進去翻個身,躺在床上思考起來。
戚然蹲下給他脫鞋,一隻手伸來把他拉進了被窩裡,鞋子淩亂的被主人嫌棄在一邊。
「然然,我有個新姿態研究一下,好不好?」杜泉抱著戚然的腿親了一口,眼神滾燙極了。
戚然見他如此,含蓄點點頭,粉嫩的臉頰慢慢轉過去。
次日一早,小鎮沐浴在晨光下,三三兩兩的行人已經起床,街道上的店鋪也陸續開了門。
杜泉帶著花灼和戚然來到魔杖店,這家店開在巷子裡,店麵不是很大,店裡有個頭髮花白的矮人族在打理生意。
見幾人進來,客套歡迎一句,目光稍微在戚然臉上驚訝了一下。
真是漂亮的孩子。
「幾人誰需要魔杖?」老闆放下手中的工具問。
「是他,麻煩你看看。」杜泉指著花灼。
「孩子你過來。」老闆推了他老花鏡,上下打量一眼花灼,「你以前用的是什麼魔杖啊?」
「風之國產的,夢木魔杖。」
「那還可以,夢木啊,是個好材料,我這裡也有夢木的魔杖,你看看需要哪個,我去給你找找,稍等。」
老闆說著,彎下腰在一堆貨架裡翻翻找找。
杜泉打量著魔杖店,看到櫥窗裡的魔杖,大約一米五的長度,造型很奇特,仗身上鑲嵌著魔法石,大概是為了穩定魔法之類的東西。
「你看看這些如何。」老闆抱著一堆魔杖放在櫃檯山,給花灼挑選。
櫃檯上的魔杖都尚可。
花灼隻是輕輕觸碰一下,便能感知到自己的魔力和魔杖配不配。
這些都很合適,適合施展魔法。
但他不需要這種。
他要的是可以激發出更加強大的魔杖,而不是穩定性好的魔杖。
老闆見花灼的目光落在櫥窗上的長魔杖上,對少年的看法有了變化。
「那把是黑木做的,它先前的主人是個黑魔法師,死在了一位冒險者手裡,我托人買下了它,你要試試嗎?」
老闆並不在乎少年的意圖。
魔杖這種東西,是會隨著心性而變化的。
少年大概也到了追求力量的年紀吧。
「就那把。」花灼肯定道。
「不試一試?」老闆詫異,言語裡帶著關心,「這把魔杖可是很難馴服的。」
「不用。」花灼搖頭。
「那就這把老闆,多少格羅?」杜泉問,翻開包包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