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迎春掃著院子的落葉,快步走來:“夏姑姑,可算是回來。這幾年我們二人可是一日都不曾懈怠。”
“這是?”
庭院中換了石板道,一汪池塘也擴大幾倍,四周種滿了樹木,就連原本破爛的屋子也找人精修過。
夏涵看著這一切,麵露疑惑,隨即便想起之前埋在樹下的屍體,臉色微微難看。
“這都是成王的安排,至於樹下,姑姑不用擔心,我們都作了處理。”納雪解釋道。
她們雖說是成王派來的,但是做事夏涵是放心的過得。
李懷民在戶部為她做的掩飾,自然是逃不過成王的眼,隻是為何好端端替她裝飾起新房。
迎春開口道:“這幾年雖然不曾見著您,但京城裡訊息還是靈通的,且不說最近的荒原斬首,就是一年前的龍虎山破境,京城中仍然津津樂道。”
“成王說您護住了大虞的臉麵,認識這麼久好像也隻知道您小心謹慎,有些愛財。所以便替您裝飾了這院子,還鐫刻了法陣。”
夏涵點點頭,將馬繩遞給迎春,讓她牽到後院去。
納雪繼續燒了壺熱水,繼續開口:“門口這街也是成王答應給你,一共一百六十二戶人家,租賃公文我都給您收拾好了。”
翻看著厚厚一疊蓋章公文,夏涵眯著眼睛,嘴角上揚。
單是這筆租賃錢,每年都是一筆不少的銀子,她如今月錢雖然比最早翻了幾番,但是誰又會嫌銀子多呢?
更何況她已不是那個普通聚氣武夫,身上的武器自然也得隨之更新換代,這些可都是一筆不菲的花費。
“對了,這些房屋地契也都放好了。成王也吩咐了,這些租賃是不需要給官府稅收的。”
夏涵嘴角一抽,隨即笑道:“好。”
原本以為自己隻是擁有了使用權,冇有想到是所有權。
“去街上買些醬板鴨,一壺醉江南以及一些下酒菜。”
夏涵對迎春說著,又將身上的包袱丟給納雪,進了屋內。
水霧濛濛,她躺在水池之中。
這些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些舒緩。
“這艸蛋的日子總算是停下了。”
她拍了拍水麵,眉頭舒展,浩然白氣自周身盤旋起來。
“還是差得太多了。”
夏涵收起浩然氣,窸窣穿好衣裳。
距離化神破境所需要的浩然氣數量龐大,遠不是吐槽如今所提供能夠達到的。
“看來需得趁早領悟出自己的道來,否則化神怕是遙遙無期。”
“哎,係統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極微弱的浩然氣融入體內,夏涵有些釋懷的笑道。
換上準備好的衣裳,夏涵走出門外,迎春納雪兩人站立在桌旁,滿桌的酒菜。
嗦著鴨鎖骨,倒了一杯醉江南,筷子挑起幾顆花生米,還冇入口,香醇酒氣便湧了上來。
“喝慣黃酒,喝這醉江南反倒感覺冇那味道。”
她咂巴著嘴,對兩人開口:“這兩三年京城裡有發生什麼大事嘛?”
兩人對視一眼,迎春說道:“最大便莫過討伐南蠻子,還有就是聖上誕了子嗣。”
“嗯。”夏涵緩緩點頭。
“還有嘛?宮裡有發生什麼事情?尚書局還好吧。”
“邵大人有幫扶,那些老人也走了不少。職位雖然給您留著,但估計是用不上了。”
“嗯”
夏涵回來的路上便明白,以自己這種身份估計是很難在宮裡當差。
“挺好,不必當差也樂得清閒,也有更多時間專研武道。”她笑著喝了一杯酒。
尚書局掌司本就是摸魚的閒職,現在倒好直接連這小活都不用乾了。
這是妥妥要站在辛苦工作的太監對麵啊。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李大人辭官回去了。”迎春猶豫再三,還是開口。
夏涵瞳孔微縮,酒還是緩緩倒進杯子裡。
她所認識的李大人,也隻有李懷民一人。
“辭官?不像是他的作風啊,孩子老婆不養了?京都學堂可不便宜。”
“大理寺刁難?他拿什麼養活這一家子?”
夏涵重重將酒杯放在桌上,她不明白當初受貶到大理寺都挺過來了,最後卻辭了官。
納雪頷首道:“是李大人自己辭去官職,就在大虞與南蠻簽了約談之後。”
“他在京城裡開了武館,這幾年修道門派逐漸多了,他生意也頗為慘淡。邵大人也過去幾次邀他重新為官,都被他拒絕了。”
夏涵點頭:“辭官就算了,就他那腦瓜還學人開武館,怕不是得傾家蕩產。”
“李懷民啊,我看你真是腦子出問題了。”
夏涵笑罵著,又往自己杯子裡倒了酒,眼神看著窗外天空,遲遲冇有舉起酒杯。
“算了,不想喝了”
她緩緩起身,納雪將一件裘衣蓋在她的身上。
“此次我回來,先不要伸張,我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就連成王也莫要透露。”
夏涵看著兩人,迷離的雙眼多了幾分清醒,兩人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好。”夏涵並不在意兩人是否會告訴成王,隻要大部分人不知曉她已經回京便好。
她滿臉漲紅,喝得酩酊大醉,在兩人的攙扶之下回了房間,不一會兒便打起了呼嚕。
聽著兩人走遠,夏涵微微起身,將一顆醒酒丹丟進口中。
酒氣緩緩散去,她眼神也逐漸清明起來。
“事關重大,還是小心點吧。”
夏涵在心中默想,從包袱裡麵掏出夜行衣,神識慢慢散出,確認兩人已經睡著,一道金光乍現,消失在夜色之中。
……
“相公,孩子們已經睡了。”
泰明看著夫人的目光,有些許躲閃。
人到中年,加上在監天司辦公,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他長歎一口氣,吹滅蠟燭。
半個時辰後。
婦人依偎在他的胸口,手指揉搓著他的鬍渣:“相公,這段時間還是忙嘛?”
泰明半裸身子,翻看著兵書:“這幾年魔教徒多起來,加上偶爾出現的前朝餘孽,這監天司都快關不下了。”
“媽的,是個人都往我這裡塞,那要京城這些衙門乾甚。”
聲音大起來,婦人輕輕撫著他的胸口。
“這些修道者一多,就是容易出岔子。純粹給我增加難度。這些跟你個婦人說了也不懂。”
他長歎一口,繼續翻看起兵書。
蠟燭逐漸燃燒殆儘,泰明將夫人的被子蓋好,穿好衣服下了床。
月色之下,照印著他的嚴肅麵容。
忽然泰明抽出掛著的長劍,順息之間便來到院外,迅猛一劍刺向陰影之中。
他感到手中長劍動彈不得,定睛一看,一隻手已經將劍尾捏住。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他這府裡什麼時候啥人都可以進。”
手腕翻轉,數道凝純劍氣便要順著劍身刺進陰影之中。
可惜的是,那數道劍氣並冇有掀起任何浪花,就這樣消失在陰影中。
泰明麵色一緊,眼睛瞥向熟睡的家人,身形後退數步,持劍以對。
他是監天司掌司,聚氣中期的武夫,可是幾式劍招卻連對方的身手都無法試探出來。
詭異。
“先生,深夜來訪是為何?”
泰明聲音些許顫抖,但還是通過元氣傳音過去。
“每日乾得是些臟活,確實容易被尋仇,隻希望不要傷了夫人孩子。”
他心中暗想,身軀死死將大門口護住。
“泰掌司,這麼緊張乾嘛。”
陰影之中傳來,一陣笑聲。
泰明眉頭微蹙,這聲音好耳熟,卻又不像那些隱匿於世的老頭子那樣沉悶。
月色之下,夏涵緩緩走出。
泰明看著眼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震驚輕呼:“夏掌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將手中劍一丟,麵色微憤起來:“夏涵,你特麼想嚇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