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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景是吃飽飯和熱炕頭

夏涵眼睛眯起，狂風捲起鬢角黑髮。

她能夠清晰感應到天地元氣的劇烈變化。

化神修行者的戰鬥在這百年間不算常見，最重要的是今日必然會有一人隕落在此。

阿古南目光堅毅，身軀繃直，手臂觸碰到血字的一瞬間，一股雷氣向上盤旋，似乎要撕開這濃稠的血沫。

“她輸了。”

聶小魚聲音清冽，打破了沉默。

“化神之後，境界的差異遠不是取巧或是換命可以彌補的。”

“這老頭寫完這篇血書，便入了化神中期。否則他是擋不住這淩厲一刀的。”

刀劍之道有異曲同工之妙，聶小魚離化神又隻差一步，對於其中戰鬥自然是看得極透。

血字包裹著阿古南全身，正如其所料，雷鳴聲逐漸弱了下來。

“冇啥好看，我先溜了。”

聶小魚拍拍手，帶著手中三尺青鋒離開。

夏涵知道她定然是從兩人戰鬥中有所領悟，這才尋了藉口離開。

“不像之前那般冷淡了，否則就連這客套話也不會說。”

看著聶小魚的背影，夏涵嘴角上咧，目光卻重新彙聚在戰場之上。

林墨的身影和阿古南的手刃隻差數尺，中間那層血字將兩人阻隔開來。

阿古南的身體上細小傷口無數，如同一柄即將破碎的鐵刀。

最終冇有選擇繼續向前，看著手臂汙血，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從懷裡掏出破舊酒壺，用力拍了數下，卻冇有一滴酒流出，轉過一看，才發現底部不知什麼時候破了個洞。

隨意將酒袋子一丟，寒風順著鼻腔灌進胸膛之中，她猛地咳嗽起來，耳畔傳來肋骨斷裂的聲音。

不僅是肋骨，就連筋脈臟府都儘數破碎。

當她觸碰到這滔天血字之時，便明白自己贏不了。但還是依然決然前進。

“咳咳。”

她又咳嗽起來，渾濁的眼睛望著天空，又自視體內不斷逝去的生機，嘴角突然上咧起來。

“挺好的。”

她抽出彎刀，支撐著身子，儘量不讓自己倒下。

圍觀將士閉口不言，手中鐵箭卻已經上弦，隻要阿古南有稍許不對，數百箭矢便會刺破她的心臟。

他們抿著乾涸嘴巴，手心微微出汗，挽著弓箭的手發顫，眼睛望著華國留，隻等他開口。

越來越多將士圍過來，看著形同血人一般的阿古南，明知她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仍舊不敢太過靠近。

“夏涵，可有酒喝。”

她強忍胸口疼痛，朝著夏涵喊道。

夏涵略顯猶豫，朝著華國留看去。

“嗯。”

他麵色一如既往平靜，點了點頭。

身為將軍，他平等厭惡每一個南蠻子，但身為武夫，他可以給這臨死的化神修行者一個體麵。

“現在可冇啥好酒，就隻剩些劣酒。”

“是酒就行。”

接過夏涵丟來的酒袋子，阿古南掂量著，酒水順著臉頰，打濕了破衣衫。

酒水苦澀，她卻喝得麵色漲紅。

無數元氣正不斷從她的身體漏出，就像是個破掉的氣球，哪怕怎麼補也冇法複原。

“我在南國已是無敵，入了化神才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死在戰鬥之中，也是一件美事啊。”

她笑得有些癲狂，轉眼又看向夏涵：“就是有點可惜，下輩子再跟你喝酒吧。”

阿古南將彎刀置於脖頸處，極其迅速一抹，血化落了一地。

身子冇有倒下，有著刀鞘的支撐，半立在荒原之上。

“是個狠人。”

夏涵看著脖頸數寸深傷口，轉過頭去。

“生命誠可貴，若是我，是不會選擇自刎而死，太疼也太不值得。”

【你吐槽了阿古南的死法，吐槽值+10】

哪怕看見阿古南自刎而死，將士們仍然過了半柱香時間，才緩緩靠近。

……

大軍南下，並冇有遭受特彆大的反抗。

那些南蠻子如同野犬一般，大軍未至便匆忙收拾東西，往南疆逃竄。

軍營內。

“喬四哥，你快來，又有兄弟倒了。”

喬喜來不及放下手中的布，便被士兵拉著出去。

看著擔架上士兵空蕩蕩的袖口，他麵色凝重，從口袋裡麵掏出止血粉到了上去，又將顆棕褐色藥丸塞進士兵口中。

“四哥，這邊。”

“先抬進去吧，我已經稍微止血了。”

喬喜又來到另一個將士旁，用燒紅的尖刀將他肉中的斷箭取出。

忙活了一早上，他幾乎冇有坐下來過。

“咕嚕咕嚕”

肚子發出陣陣聲響，他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小心掰碎一半，就著清水吃了起來。

這營帳之中都是受傷的士兵，他這些日子忙得不可開交。

“喬四哥，忙這麼久了，去休息吧。”

“華家軍也與我們朝州軍彙合了，接下來的傷亡不會那麼大了。”

喬喜眼睛中滿是血絲，透著說不出的疲倦：“冇事，我再看看弟兄們。”

軍營之中的傷兵太多，前些日子軍醫也在亂箭中死了好幾個。

喬喜會點簡單醫術，便成了臨時醫師，這些日子看下來也有模有樣的。

軍營外麵傳來陣陣歡呼聲，他站在石墩子上卻隻能看見高頭大馬，還不等踮腳再看，便聽見帳中傳來士兵的哀嚎聲。

“大概是華家軍來了吧。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長啥樣。”

“算了，有機會再看。”他跳下石墩子，朝帳中跑去：“來了，來了。”

扯開包著傷口的布，看著有些發爛的傷口，他又將藥粉倒在上麵，換了乾淨的紗布。

“這草藥也不多了，什麼時候得再去山裡再采點。”

他喃喃自語，又在軍營傷兵堆裡忙活起來。

月明星稀。

喬喜總算給所有士兵換好藥，肚子已經響了好幾次。

帳外隻有零零散散幾個巡邏士兵，剩下的都跑去看大營之中看華將軍去了。

“人可真多啊，算了。”

喬喜撓了撓腦袋，看著遠處人頭攢動，一時間冇有去看的念頭。

成為華家軍，是每一個士兵的目標。

每一個華家軍的目標，都是成為華國留。

喬喜蹲在營帳角落，將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摸著水袋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他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泥土，還是決定去看看。

“看眼華將軍，以後回去還能跟琴姑和孩子唸叨兩句。他男人也是有點本事的。”

想起琴姑那張臉，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便要往人堆裡麵擠過去。

“喬四哥？”

喬喜感覺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過頭一看。

“你是？”

他上下打量，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和這種白臉小哥搭上關係。

“夏涵，當初我還吃過你家的臘肉呢。”

“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夏小哥。”

喜涵看著喬喜麵露憨厚笑容，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喬喜的名氣在軍營之中不小，加上那神奇之血方子，夏涵並不難猜到他在這裡。

“好久冇見，找個安靜地方聊聊？”

“好。”喬喜眼睛望向那片熱鬨，有些不捨，但又極為迅速帶著夏涵來到軍營之外。

“喬四哥，你怎麼會來參軍的。老爺子還有琴姑可還好。”

喬喜摸著鬍渣，眼睛閃過一絲憂鬱：“父親前幾年死了。朝州自上麵整頓後好了不少，我們思考再三還是覺得得從大山出來。”

“我冇啥文化，隻會打獵。後麵正好碰上征兵，便來了。”

“夏兄弟，你不會是那華家軍的士兵吧？”

他眼睛一亮，繼續開口：“也是，您的藥方子這麼靈，難怪會被收進華家軍。不像我們這種粗人，能混個飯吃，就不錯了。”

夏涵搖搖頭，無奈笑道：“我不是什麼華家軍，隻是碰巧遇上。”

喬喜臉上閃過些許失落：“我本以為你是華家軍的，還想問問你見冇見過在關口隘的大戰。”

“聽說夫子弟子把那個啥子國主的腦袋砍下，軍營裡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啥子三頭六臂都出來了。”

他不好意思笑笑。

“哪那麼邪乎，修道者也是人，又不是什麼魔教徒那種東西。”

“也是，我就說怎麼那麼邪門。”

喬喜撓頭，肚子卻是又不爭氣叫起來。

“嘿，看樣子當兵也隻能混個飯吃。想吃飽都難。”

“那是，不過有口飯吃總是好的。我存了點錢，回去能給琴姑和孩子扯幾件新衣衫就夠了。”

喬喜嘿嘿笑道，還想說些什麼。

軍營之中的哀嚎聲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