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鋼刀砍下南蠻子的頭
一紙和談的背後是兩國博弈,是權衡利弊的選擇。
啟文帝病逝,新皇登基,國內動亂未定,隱匿在南疆的蠻子便起了歹意。
一場豪賭,他們賭贏了。
大虞暫避,養精蓄銳,但不意味這些年的忘記簽訂時的屈辱。
似一根心頭刺般,看不見,但每每想起,卻紮得難以入眠。
暫避其鋒,朝堂安定之下,厲兵秣馬。
他們效仿之前套路,尋覓更多的利益。
大軍北上,想以小博大,可能已經忘記當年千裡夜襲,哪怕以命換命之舉,也要殺死數百騎兵的凶狠。
山雨欲來風滿樓,開弓冇有回頭箭。
大虞需要一場勝戰向天下宵小宣告,那便從這群南蠻子開始。
“不要忘記剛纔落筆時的感覺,這次砍下所有南蠻子的頭顱。”
“回營我親自為各位倒酒!”
華國留的白髮在風中吹起,雄厚的聲音在軍隊中迴盪。
他猛得一甩長鞭,隻聽見長嘶悠揚,數千騎戰馬向南蠻子衝陣而去。
戰鼓擂擂,響徹雲霄。軍旗飄飄,那是華家軍的魂。
步兵手持鐵刀,向南蠻子揮刀砍去,無一人向後退,盔甲之上血跡斑斑,分不清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
“九個,十個。大牛,我已經比你多砍下好幾個了。”
“滾犢子,老子還能比你差。看好背後,否則你那娘子可得改嫁了。”
“鱉孫,你就不能盼我好。”
男人一刀砍下正要偷襲同伴南蠻子的右手,碎了口吐沫,又向身邊的南蠻子撲去。
這些年的安逸生活,讓這群南蠻子忘記,華家軍的凶悍不屈。
先皇當時禦駕親征便是用的華家軍,將他們趕到南疆極寒之地。
南蠻子來不及救火,抽出彎刀與之博命,而在南蠻大軍尾側又有數股軍隊包來,截斷了退路。
原來這些天拖延著議和時間,便是有著足夠時間調動軍隊,呈包夾截殺之勢。
南蠻破關,一路北上,戰線拉得極長,軍隊呈數股分包截斷,為得便是要讓他們也退回南疆的機會也冇有。
…….
城樓高台處。
南國主咳嗽一聲,看著有些退敗之色的大軍,眼神之中透著無儘的悲涼與怒火。
他撕毀手中的羊皮紙合約,丟在地上如同看著笑話一般。
“我不能,不能讓南國毀在我的手中。祭司,準備好的軍隊。
“已經準備好了。”
黑袍之下傳來嘶啞聲音,無法辨彆出男女。
隻見南蠻營中衝出百騎黑盔士兵,眼神肅殺,與華家軍纏鬥在一起。
他們手段狠厲,刀斧橫劈也不躲避,皆是聚氣期的武夫。
一出手,有著優勢的華家軍,節節敗下。
但哪怕麵對這些高出一截修為的武夫,他們仍舊冇有退意,刀斧箭羽皆出。
修行者又如何,在鐵騎橫踏之下,依舊是可以殺死的。
華國留從戰馬一躍,手中鐵刀包裹天地元氣,將一名黑盔士兵頭顱砍下。
屍體搖晃著倒下,頭顱咕嚕咕嚕落在他的腳下,刀刃挑開覆麵,一張老態的臉落在眾人麵前。
又是橫劈一刀,屍體盔甲儘數毀去,皮膚之上的鱗甲與毛絨手掌露出來。
“是十方大山的魔教徒。”
“南蠻子,你忘記百年前的大禍了嘛?與虎謀皮,焉有性命。”
華國留攥緊鋼刀,聲音如雷,落在高台眾人耳中。
對於普通人而言,十方大山和魔教徒等字眼或許陌生,但在修行者卻是震耳欲聾般存在。
朝堂門派糾紛在此麵前都不值得一提,魔教徒是天下人的敵人。
林墨眉頭皺起,一股神識落在黑袍之上,卻無法看破袍下麵目,反倒因為此次試探,自己的神魄也差點受到傷害。
這個祭司比阿古南的修為還要高,而且這些魔教徒恐怕與其脫不了關係。
“劉胖子,速戰速決,若是可以把那個祭司一同拿下。”
林老先生冷哼一聲,一支狼毫筆出現在手中。
天元凝聚在筆鋒之處,無數墨水朝著南國主揮灑而去。
又是極為熟悉的人字出現在天空中,向著阿古南飛去。
極為緩慢但卻是無法避開。
阿古南瞧這越發靠近的墨字,心頭湧起警惕之色。
她在這上麵吃過虧,彎刀迅速釋放出雷霆之力,作出反擊。
爆炸聲逐漸響起,阿古南與林墨糾纏在一起,自顧不暇。
“嘿嘿。夫人該我們動手了。”
跟隨數人也釋放出強大氣勢,夏涵此時才發覺樓上談判之人儘然皆是聚氣末期武夫。
“合著從來一開始便是奔著斬首而來。”
她有些放下心來,眼神卻落在下麵的黑盔軍。
鱗甲獸身,這本是魔教徒的手段,又怎麼與喜鵲扯上關係。
又或者說太平教與魔教徒是怎麼扯上關係。
夏涵看著一襲黑袍的喜鵲,眼神之中忌憚不解越發深了。
她已經看不透喜鵲,卻越發覺得自己深陷泥潭之中。
“帶著國主先走,祭司擺脫你護其周全。”阿古南打鬥中仍不忘提醒。
劉胖子拳頭落下,樓麵坍塌出個大口子。
硬捱這一拳的竹山擦拭嘴角鮮血,手中的法器儘數斷裂。
“你,你竟然也入了化神。”
他眼神透著一股冷清,顧不得胸口鮮血直流,將南國主護在身後。
“不僅是我家那老頭子,我也快了。”
劉夫人不甘示弱,拍拍手說著。
竹山慘笑道:“冇想到連化神修行者都參與進來,而且兩位並冇有記名在冊吧,大虞真是大手筆。”
“除卻門派中的老傢夥,化神武夫不多,皆為國家供奉,除卻國內興亡以外輕易不外出。冇想到居然能請幾位來此。”
他笑容越發慘淡,心裡隻有無限悲涼。
未曾記錄在榜的化神武夫,以及十個聚氣後期之人,大虞的底蘊遠不是南疆小國可以比擬的。
偏偏這把殺牛刀便要落在他們身上。
“黑盔軍護著國主離開。”
竹山聲音響起,自己率著親眾,麵對劉胖子等人。
剛生出的反擊火苗,已然被儘數掐滅。
他們如今不再想著如何吃下這隻華家軍,而隻求能夠儘量退去。
“留得青山在。”
南國主被手下護著下了城樓,滿眼不甘地望向正在浴血搏殺的士兵。
喜鵲透著黑紗朝夏涵看了一眼,也下了城樓。
望著底下搏殺正酣的士兵,夏涵心意一動,一抹金銀交替身影出現在戰場。
傀儡在人群之中如同遊龍般,殺得南蠻子好似見鬼一般。
那數位隨行的聚氣後期武夫,與黑盔軍纏鬥在一起。
局勢近乎大好,除了要逃走的南國主。
若是他一死,哪怕南蠻撤回南疆,也會混亂起來,爭奪王位。
大虞南疆交接,可有百年安定。
故而此人必須死在這裡。
劉胖子微笑開口:“你現在離開,我可以放你一馬,畢竟還得追那老頭子。”
竹山搖搖頭,將手中斷裂的棍子丟下,雙手握拳以對。
“哎。”
劉胖子長歎一口氣,身行如風,一拳頭便落在他的右肩。
竹山眉頭緊皺,他已經儘可能躲開,但那一拳卻入山峰一般砸在右肩之上。
痛苦咧著嘴,大口喘著粗氣,身子骨靠在牆邊。
看著已經冇有知覺的右半邊,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但作為國主最為忠實的護衛,他不能退。
於是乎,他再次衝了上去,攔住要跳下城樓的劉胖子。
“你這又是何必。”
長歎一聲,拳勁卻比之前重上數分。
竹山好似掉線風箏,重重飛出去。
他原本以為隻是一境之差,自己怎麼說也能捱上一炷香時間。
可兩者差距卻猶如天上地下一般。
眼睜睜看著劉胖子離開,他倒是生出一絲釋然。
五臟六腑已毀,他拖著殘破身軀,吃力坐在牆邊。
“時也命也。”
看著城樓下屍骨鮮血,麵朝南邊,冇了呼吸。
……
劉胖子一躍下城樓。
華國留騎馬奔來。
麵對近在咫尺的南蠻子,他們冇有選擇動手,目光死死盯著由護衛撕開口子逃離的南國主。
“夫人,夏涵一同前去。那祭司有些許古怪,還是多些人為好。”
劉胖子神識不凡,也探查到喜鵲身上的怪異,加之周圍護送的武夫,圍堵之事需小心謹慎。
夏涵緊隨其後,她的修為自然摻合不了化神間戰鬥,隻是有些好奇喜鵲如今的修為到達何種境界。
一隻箭矢射中馬駒身上,痛苦長嘶不斷響起,重重倒在塵土之上。
南國主眼神中生出警惕,手下將其護在原地。
“既然來了彆急著著走,喝喝茶聊聊天。”劉胖子還是打著哈哈,一臉笑意。
“死胖子,我先出手了。我非要看看那袍子下麵是什麼。”
劉韻拳勢如風,便要砸在喜鵲臉上。
“夫人啊,還是這麼急。”
劉胖子長歎一聲,緊隨其後出手。
他知道黑袍祭司並不弱,但是以自家夫人的修為,冒然出手恐怕會吃大虧。
“哎,等我言語試探嘛?”
他微笑著,手中拳勁如同山海朝喜鵲灌去。
一出手便是全力,他雖然憨厚,但戰鬥卻是極為謹慎,有著條理。
喜鵲眼眸如同深潭般波瀾不驚,麵對劉韻的一擊,甚至冇有躲開。
隻見那一拳落在周身,便被天元卸去。
唯獨麵對劉胖子的拳頭,她伸出手來,輕輕擋住。
隻消片刻,周圍樹木便被移平。
劉胖子看著她乾枯的手,隻與那道灰色的眸子對視一眼,便感覺自己的神魄受到極大沖擊。
極度危險。
這是他的評價。
“其他人不要摻合,我自己來。”
“華將軍,你們速戰速決,解決掉南國主,這人我來牽扯。”
他收起笑容,神情嚴肅地望著喜鵲。
隻說牽扯,但事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過牽扯住多久。
劉胖子出拳砸下,黑紗之下的喜鵲淡淡一笑,伸手接招。
他拳頭落得極快,所悟乃是山巔沉穩,拳勁在同等之中都算是強悍。
可偏偏落在喜鵲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無影。
越是出招,他越是生出無力惶恐之感,但奇怪的是對方也冇有選擇對他出手,兩人就這樣僵持在一起。
其餘人也與護衛纏鬥在一起,少數幾位黑盔軍便要趁亂護著南國主離開
“夏涵與我一起上,把南蠻主留下。”
華國留大喝一聲,手中長刀先行出鞘。
“莫不是以為我老了,便讓你們這些人欺辱。”
南國主咳嗽幾聲,也不再思量逃跑,反倒從身後也掏出鐵刀先後向。
短兵相碰到一起,華國留以一抵五,絲毫冇有落了下乘。
南國主刀刃將要落在他的背上,一柄金錘從夏涵手中砸出。
身形如箭,夏涵數息便拉進兩人距離。
“多謝。”
華國留淡淡開口,鐵刀砍在一個黑盔軍身上。
迴旋的錘子落在夏涵手中,三步之內,她選擇出拳。
護體金光悄然打開,她出手便是最強的天罡修元拳。
老人雖說病懨懨的,但也是從戰場上一路殺上來,自然也是有著極強的武道功夫。
他麵色猙獰,一把將胸口碎掉的護體法器丟掉,鐵刀便要落在夏涵身上。
夏涵一個翻滾,躲過一刀。
老人往嘴裡丟入一顆丹藥,原本蒼白的臉變得有些紅潤起來,眼眸之中也透著狂野之色。
筋骨肌肉隨著膨脹,好似青壯年一般。
袍子脫落,露出不俗的護身法器。
與此同時,華國留等人也麵露頹色,不斷有護衛抽出手,朝夏涵圍來。
夏涵拳頭緊握,看著不斷高漲氣息的南國主,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魔教徒,眼神之中忌憚叢生。
麵對這些法器,以及這一身罡氣,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攻他腹下二寸,再轉而打擊耳垂三分,可破護體罡氣。”
夏涵聽見這沙啞聲音,後背滲出一聲冷汗。
這明顯便是喜鵲的聲音。
她轉過頭,卻發現喜鵲也正看著自己。
“信不信由你。”
喜涵收回目光,長吸一口氣。
如同一支金箭一般射出,繞過護衛,直直而去。
南國主手持鐵刀,強大的罡氣從體內迸發。
這些護體法器經由試驗,就算是化神武夫也能受一擊。
他準備砍下夏涵的頭顱。
夏涵卻盯著他腹中和耳垂,兩拳出手。
南國主緩緩倒地,七竅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