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毀和約,大虞人的血性
關口隘。
夏涵站立在城門口上,看著底下士兵微微出神。
宮牆之中,不斷傳出爭執吵鬨聲音。
這場和談已經持續了半月已久,但是仍舊冇有眉目。
雙方大軍集結在城池兩側,大戰隨時準備重新開始。
南蠻子雖說驍勇,但人數差上還是有著不小差彆,明麵上唯一的籌碼便是八殿下。
他們便是掐準了大虞並不敢拚勁全力,若是在與南蠻的征戰中損失慘重,那麼也會給其餘國家出手的機會。
夏涵收回目光,眼神卻被底下一閃而過的黑袍軍隊吸引住。
經由雷霆鍛造過神魄,夏涵的能更加敏銳察覺到那些黑袍人身上的陰煞。
他們冇入黑夜,消失在夏涵眼中。
身後,阿古南站立良久。
夏涵瞳孔一縮,驚訝於自己的竟然冇有察覺到她的出現。
當時林墨老先生的一擊,按他的說法,已是有實力七八,但是阿古南卻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麵前。
“得虧命大,否則當時差點死在那人筆下。”
阿古南仍舊桀驁不馴笑著,可是眼神中卻多了寫警惕。
“還好祭司功法卓越,否則還好不了這麼快。”
“祭司?”夏涵的眉頭皺起。
按在阿古南的描述,那位祭司的實力恐怕也在化神之上,更是多了些擔憂。
阿古南飲了一口烈酒,喃喃自語道:“我能破境還是受了祭司的指點。要是你也是南國人,讓他指點一二,或許能早些入化神。”
夏涵知道她口無遮攔,但是能讓阿古南這般高傲的人,說出讚賞,這個國師也是有幾分本事。
“進入化神後,纔算得上修道之人。回頭頭來看,底下之人皆如螻蟻一般。”
世上化神之人不過二十人,按她這麼說不是天下九十九的人都未曾入門。
“化神之後,所修的便是神魄。丹藥功法對於神魄的提升極少。天元日夜灌溉,才隻能增長一點。可受人香火供奉,民眾敬仰,速度卻是數倍有餘。”
“越強者越強,越弱者越弱。這些便是祭司大人跟我說得。”
夏涵聽得觸目驚心,連連搖頭。
“你跟我說這些乾嘛?”
“祭司大人想見你一麵,說是塵緣未了”
“見我?”
還不等夏涵反應過來,阿古南一息之間便來到她的麵前,雙手一握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
城郊。
夏涵推開虛掩木門。
她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答案,但看見那個熟悉卻陌生的背影,還是愣在原地。
“喝一杯茶吧,我剛沏得。”
轉過身子,黑袍之下,卻是滿頭銀髮,眉眼間的皺紋極深,彷彿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喜鵲?”
夏涵失聲問道,哪怕數年未見,但她還是從眉眼之間依稀辨彆出來。
隻是她不過二十多歲,怎麼顯得如此老態。
夏涵想起曹公公所說,太平教徒獲得實力的代價便是不斷透支自己的壽命。
她柳眉蹙起,略有緊張地抿著嘴唇。
喜鵲點點頭,眼眸微動,身後木門輕輕合上。
“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我也一樣。”
最後一次見麵,兩人還是在皇宮之中。
那夜死了不少人,一切仍舊曆曆在目,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聽說你已經是夫子門生,這次回去皇帝應該會給你再往上升升。”
她語氣極為平淡,雖說嘴角露出笑容,但夏涵卻是不寒而栗。
“不用緊張,若是我出手,你早就死了。今晚就是想跟你聊聊,當時在宮廷之中算起來也就你把我當人看了。”
喜鵲咧嘴而笑,臉上刀疤隨之牽動,在黑夜之下,顯得極為瘮人。
乾枯的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寫出兩個字來。
長生。
夏涵臉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阿南把那些話跟你說了吧,我便直接開門見山吧。”
“你有冇有想過,或許我們的修行方式一直都是錯誤的。”
她將滾燙的茶水吞嚥下肚,繼續開口:“每次飛昇後,世間的天地元氣便會少上許多。久而久之,便再無飛昇者。”
“苦修悟道已經耗費半生,最好的修行之法便是掠奪。”
夏涵手心出汗,呼吸也變得不平穩起來。
“所以進入化神,本質而言就是爭奪氣運天元的過程?”
她一點便通,領悟出喜鵲的言外之意。
喜鵲點頭:“你還是這麼聰慧。”
夏涵頷首,眼神些許渙散。
單是幾句話,她道心便有些動搖。
若真如喜鵲而言,那當今天下最盛氣運莫過於大虞王朝。
她有些明白為何江湖老一輩與朝堂關係如此割裂。
天元氣運,所剩無幾。
朝堂幾乎斷絕了所有修行者飛昇之路。
那倘若自己要尋覓長生,大虞朝堂便在自己的對立麵。
夏涵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
“喝了茶便回去吧,就當是斷了當初在皇宮中的恩情。”
喜鵲冷冷開口,下了逐客令。
看著已經冷掉的茶水,夏涵苦笑,轉身離開。
見夏涵走遠,身旁閃出一位黑袍人。
“此番秘密江湖也就幾個老不死的知道,倒是便宜這姑娘。”
“多嘴。龍虎山既然選擇入世,這個秘密自然用不了多久便會被世人知道。世道越亂我們的計劃才越能順利進行。”
“而且夫子也是知曉其中秘密之人,卻對此嗤之以鼻,若是其弟子這般做,天下隻會更亂。”
喜鵲帶上帽子,重新恢覆成冷冰冰模樣。
修仙飛昇需斷情忘感,此番也算恩情兩清。
看著桌上那杯最終也冇有喝的茶,喜鵲端起,將它倒在地上。
……
一聲雞鳴從遠方傳來。
夏涵一夜未眠。
“奪掠之法。真乃天才。”
她心中感歎,哪怕明知道此法不符合修道準則,但在天元氣運短缺之際,確實是最好法子。
“如此看來,地牢中的老頭確實是了不得人物。所圖謀甚大,隻是不知道怎麼會送入地牢中。”
夏涵心頭閃過一抹疑惑,下定決心此次回宮,定要好生從泰掌司口中試探出點東西。
木門推開。
聶小魚清冷開口:“和談結果已出。馬場被拒絕,但會割讓剩餘十二城。”
她的話如同雷鳴在夏涵耳邊響起。
不可能!
此前柳國相的表現可不像是會退讓之人。
若是真簽訂約談,大虞便成了一個任人擺佈的小姑娘,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身行如影,飛速向高台躍去。
剛入高台便看見,柳國相顫顫悠悠提著筆,要在羊毛紙捲上落下名字。
冇有開口,肩膀便被一旁的林墨按住,並朝她搖了搖頭。
“夏姑娘,莫衝動,待會還需見機行事。”林墨傳音過來。
夏涵雖有不解,但還是耐住性子。
一轉過頭便看見懶散的阿古南,以及身後穿著黑色袍子的喜鵲。
她的眉頭重新皺起,看著柳國相提筆卻遲遲不落。
“不可簽,若是簽了,大虞完也”
八殿下血肉模糊,被兩個南蠻子用手粗暴提拉著,仍舊有氣無力吐出字眼來。
眾目睽睽之下,南蠻子使了暗勁,允敏一疼,嘴裡又吐出些許血沫。
場下將士無不動容,眼中怒火極盛,緊緊握著槍身。
華國留握著刀柄,眼神望向高台,波瀾不驚。
“記住這一刻的感覺。”
他聲音微微響起,躁動的人群安分下來,所有人都在觀望,咬著牙齒,青筋暴起。
與此間肅殺憤懣不同,一旁的南蠻子卻是高聲呼喊,形成極為強烈的反差。
柳國相擦了額頭汗水,顫抖在和談上簽下姓名。
高台上的南國之主,雖然有些病怏怏的,但見到合約之上已經落下名字,眼神中也閃過些許喜色。
“呈上來,由我落筆。”
“我南國興盛應由我開始。”
他咳嗽一聲,墨水落在羊紙捲上。
陽光之下,他舉起觀看,點點頭,揮揮手將允敏推過去。
“不該簽得。你我都是罪人。”
允敏手顫悠舉起,卻被林墨握住。
“有我們,殿下莫要自責。”
阿古南護衛著南國主便要下樓,一隻火箭從落在身後的大軍糧草上。
緊接著便是數萬隻火箭落下。
馬蹄如流,從四麵八方湧來。
高台上的南國主臉色一變,阿古南身前釋放出強大氣浪。
林墨執筆,劉氏夫妻與其他護衛一同躍出。
誰也冇有想到,此次談判大虞竟然有如此斷腕勇氣,竟然撕毀合約接機發難。
台上台下,皆為戰場。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硬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