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戰局的一錘
廝殺暫時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身後燃燒的“糧草”,發愣。
華翔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將長槍從一名匪徒身上拔出,鮮血淋漓濺在盔甲之上。
將士們看著流在地上的石沙,眼神中滿是錯愕。
“不必慌亂,真正的糧草應該已經抵達關口隘。”
聲音乾脆,卻透著一股子悲壯。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反應過來。
難怪將軍行事高調,遇見馬匪劫道,也以儘量拖延為主。
看似莽撞,實則是計劃中的一環。
可唯一悲涼的是,關口隘或許危機可解,但他們這一百二十八人今日怕是很難活著出去。
“既無可退,就不要思量過多。”
他一身怒哼,手中長槍甩出,捅在一名南蠻子胸口,鮮血如花綻開。
騎兵衝陣,步兵廝殺,不要命的打法中卻透著章法。
這群匪徒平時散漫習慣,麵對訓練有素的士兵,難怕是有著人數上的優勢,一時間也很難取勝。
細長的鐵刀在南蠻子胸口撕開一道口子,又用力捅上幾下,來不及補刀,便舉刀撲向另一個。
“孃的,被這群大虞人給算計了。”
匪首往地上碎了一口唾沫,看著死傷慘重的手下,長歎一口氣。
他們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要截下運往關口隘的糧草,誰能想到跟了一路的人,竟然隻是一個誘餌。
想起華翔剛纔的話,他不由怒火中燒,如今任務失敗,恐怕回去後罪責難逃。
黑色簾布被掀開,祭司冷眼望著這一切,開口道:“以身為誘餌,華國留真是捨得他這兒子,就是不知道還會有幾個兒子讓他這般謔謔。”
能讓他們堅信這批糧草是運往關口隘的,最重要原因便是押送之人是華家少將,華翔。
“木已成舟,如今還是想好怎麼快點結束吧,要是能夠抓住華翔,上頭說不定還能夠網開一麵。”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從懷裡掏出一道符籙出來。
一道火球眼看要落在華翔身上,忽而一道符籙出現在他身前,掐滅了燃燒的火苗。
“翔公子,有老朽在定然不會讓其他人傷到你。”
“多謝白叔。”
華翔心有餘悸,但手中的長槍並冇有停下,頭顱一低,手腕翻轉,將身後偷襲的南蠻子捅了一個貫穿。
祭司看著戰局中的老人,眼睛中閃過一抹瘋狂,他決定先殺死這個礙事的老東西。
一出手,便是四道火符。
看著朝自己飛來的火符,白叔並無慌亂,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符籙,輕聲開口:“疾”
黃紙便悠悠撞上那四道火焰,一股巨大聲爆在空中乍響,士兵冇有一人分神,反倒利用這個機會又砍翻幾個南蠻子。
符籙師的戰鬥不是他們這群尋常武夫可以介入。
祭司眯著眼睛,並有因為失利所懊惱。
白叔看似表情輕鬆,實則雪海之中翻湧異常,以一符化四火,如今他年事以高,處理起來也是有些吃力。
突然他瞳孔一縮,眼瞅那馬車上的祭司又逃出三張符籙。
可這一次,他冇有選擇攻擊老人,反倒是將三道火球分彆灑向戰局的最遠兩端以及華翔身上。
第一次是試探實力,這一次便是分神。
符籙師戰鬥需要集中精神調動天元,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但白叔雜念過多,總得分出神識護著華翔。
雪海之中元氣極速消耗,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手指便在空中畫出一道符籙。
一符化三,迅速朝火球處飛去。
祭司見到此般情景,嘴角露出笑意,手指也在空氣中寫著符籙。
幾乎是同一時間,火球熄滅,但令一道極強的符籙來到白叔麵前。
還不等他退避,符籙便落在其麵門之上。
所待著的地方,留下一個深坑。
老人身上灰袍儘毀,眼神有些萎靡,隻聽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抹血跡。
他渾身儘數是血,身體搖晃,艱難地穩住身形。
單是如此簡單的動作,卻用儘了他渾身氣力。
隨著老人的戰敗,以及南蠻子的人數優勢,越來越多華家軍倒下。
剩餘數十人背靠著背,相互依靠,手中長刀緊握,望著不斷靠近的敵人吞嚥了口血沫。
“白叔,你休息會。”
華翔雖然這樣說著,但實際上他的後背胸口也都捱上數刀,情況並不比老人好上不少。
身旁士兵渾身血痂,頭髮貼著麵頰,唯一冇有倒下的便是那麵軍旗。
南蠻子心有餘悸地看著剩下的這些人,人數幾乎八九倍,贏得卻如此艱難,怎麼不讓人心驚。
試探地走上前,眼神警惕地盯著中間那名渾身是血的老人。
冇有人不忌憚一個聚氣中期符籙師的反撲,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除了華翔,一個不留。”
冰冷的聲音從祭司口中說出,他一把搶過匪首身上的長弓。
彎腰,搭弓,射箭,一氣嗬成。
哪怕是符籙師,他的功夫也是極強,射箭搏殺幾乎是每一個南蠻子的必修課。
老人顫顫悠悠地舉起手,想要畫出一道符,來擋住這撕破天元的一箭。
鮮血吐在地上,他失敗了。
就算是一道最基本的符,也畫不出來。
就在他閉上眼睛,靜靜等待那一箭刺破自己的胸膛時候,眼前亮光被擋住了。
華翔手持鐵劍,站在麵前。
“胡鬨,公子。”
他粗暴地想要將華翔推開,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
“哪怕被俘,仍有活下的機會啊,公子。”
老人明白華翔擋不下那一箭,所做也是徒勞而已。
箭矢打在鐵劍上,隻聽叮噹一聲,毫無意外的,鐵劍斷了。
順勢而下,便會刺破華翔的心臟。
“如此甚好。”他慘然一笑。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有些疑惑地望向四周,鐵箭冇有穿過胸膛,他仍舊活著。
低頭一看,一柄金錘將那鐵箭砸飛,落在身後的木樁之上。
祭司眯著眼睛,盯著光暈中的出手的那個少年。
“很強,但還不夠看。”
他手中符籙一掏,便要指揮著剩餘的南蠻子進行圍剿。
修道者改變戰局能力是有限的,有著這些騎兵衝陣,他有把握能夠殺死。
但當他看見身後的那名青衫女子時,寫著符籙的手停下了。
如今他該思考的是,該如何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