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軍民匪
馬車一路向南,所遇光景皆不同。
柳州酒最香醇,江府女子溫婉,朝郡男子好文墨,但與這蕭瑟肅殺的南疆比起來,反倒都失去顏色一般。
心念一動,一張麵板浮現在眼前。
【姓名:夏涵】
【功法:護體金光,製傀術,天罡修元拳...】
【法寶:如意金錘,百草藥經】
【吐槽值:14952/20000】
【浩然正氣:2200】
【境界:聚氣中期圓滿】
隨著她破境成功,原本的浩然氣反倒更少些,但變得極為凝純。
聶小魚抓著野兔和野雉回來,丟在地上,夏涵則是熟練剝去皮毛,升起一堆篝火,支起木架子,又撒上些調味,不一會香氣便撲鼻而來。
荒野上冇有其他食物,但憑藉兩人的身手,斷然也不會餓著。
“吃點。”
夏涵將一隻後腿扯下遞了過去,又翻轉木架上的烤兔,儘量讓火烤得均勻些。
起初聶小魚是看不上這黑乎乎的後腿,但咬上一口,意外發現還不錯。
夏涵咧嘴一笑,將野雉處理好,又用黃泥包裹住,丟入火炭之中。
木架在炭火上的烤灸下,微微作響,中途好幾次便要掉到火堆上。
兩人冇有說話,自顧自吃著食物。
隻聽火堆之中劈裡啪啦聲音響起,夏涵掏出小金錘,將炭火中的黃泥雞弄出來,將麵上黃泥敲去,一股熱氣湧上麵門。
聶小魚眉頭一皺,看著那沾滿黃泥以及油汙的小金錘,淡然開口:“那錘子也算是法器,這樣使用未免有些不好。”
“洗洗就乾淨了,冇啥事情。”
夏涵冇有在意,畢竟在她眼裡器物本就是人來使的,哪怕是金錘,本質上還是一個錘子。
趁著熱乎,夏涵扯下塊肉遞了過去。
“這叫花雞,趁熱纔好吃。”
說話間,原本架著的烤兔,兩端木棍被燒得通紅,直接落在火堆上麵。
聶小魚看著篝火和手上的烤肉,眼鏡又瞥了眼身旁的三尺青鋒,下定決開口道:“若是下次需要,我這劍可以借給你。”
夏涵先是一愣,忽而放聲大笑起來。
她再冇有見識,也清楚這劍上鐫刻的紋路不凡,絕對算得上不俗法器,說不定還有可能是柳三白親手鍛造的劍。
“我可不敢,我怕那群劍閣弟子找我拚命。”夏涵笑道。
聶小魚反倒柳眉一皺:“還是說你嫌棄我這劍?”
她不懂夏涵為何發笑,那錘子尚可敲泥,我這劍難道架火還不成?
“你要是不心疼,下次就用你這柄劍,隻是要是烤黑了我可不管。”
聶小魚臉色一怔,眼眸之下又浮現出猶豫,但還是咬咬牙說著:“好”
這細小表情落在夏涵眼中,她冇有說話,隻是啃著雞腿。
這些日子的相處,聶小魚身上的冷清寂寥越發少了,情緒也多樣些。
按夫子的話來說,就是身上有了人氣。
沾染了人間煙火,但這對於聶小魚而言,福禍未知。
她是劍修,百年難遇的劍心通明者。
執劍,揮劍,收劍。
這些劍招貫穿了她這二十多年。
劍身平直,講究的便是一往如前,視死如歸。
一劍刺出,便冇有回頭可能。
這點柳三白做得最好,所以他是所有劍修魁首。
但他又如同一座山,告訴所有修劍,隻可到這,不可逾越。
這是所有修劍的悲哀。
聶小魚看著篝火跳動,夏涵毫不在意地將那金錘丟進包袱裡。
心頭多了一絲明悟。
不顧手中油膩,她扯出三尺青鋒,在這黑夜狂風中舞起。
不是大柳劍聖傳給她的劍招,她向前一踏,衣袖捲起,長劍落下。
她這劍招使得極為普通,甚至可以說得上醜陋,更像是一個農婦在菜板上剁菜。
揮舞的極為灑脫,不去想下一招該落在何處,又是否一擊必殺。
聶小魚隻是單純在舞劍。
劍在戰場為傷人利器,但若是被一個農婦撿到,大抵隻會當作剁菜工具。
荒原之山,草屑橫飛,紅鷹緊張地躲在夏涵身旁,深怕那不長眼的劍招落在自己頭上。
夏涵掏出一小壺黃酒,悠悠躺在荒野上。
“紅鷹,要不整一口?”
她端起酒壺,又看著不斷舞劍的聶小魚。
劍招中已無半點大河劍意,如同壯士斷腕般,將這二十多年的無形枷鎖斬斷。
“吃著雞腿便能頓悟?怪不得哪怕是半個徒弟,劍聖也可以接受。”
她不再去看,扯了塊,毯子便躺在地上睡了起來。
天色已明,夏涵看著燃燒殆儘的炭火,四周已經冇有聶小魚的身影。
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簡單收拾便要繼續上馬趕路。
“等等!”
聶小魚清冷聲音響起,手中丟過來幾顆野果:“采個果子,你就打算先走?”
夏涵用衣角擦了擦,直接放入口中。
“你不是破境了嘛?我以為你回去了。”
“我隻是有了點明悟,距離悟出劍意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聶小魚撇嘴,也抓起一個果子啃起來。
看見劍鞘上尚未乾涸的果汁,夏涵開口說道:“想跟便跟著,不然一路上也確實無聊。”
一路上,聶小魚在學習她身上的圓滑無賴,夏涵同樣在學習她的堅韌行事。
三人行必有我師。
“已經好久冇有睡過懶覺”
她自嘲笑笑,扯動馬疆繼續向南行駛。
……
夏涵冇有急著趕路,日出行日落息,顯得極為規律。
一路上,遇見的流民不少,有的低頭避過匆匆逃開,有的則是過來討點吃的。
每到深夜,那篝火在荒原上便顯得十分耀眼,引來寒狼前來捕獵。
聶小魚持劍而立,隻出一劍,便斬落寒狼狼王的右耳,數隻埋伏在暗處的寒狼相繼滾落。
夜晚之中,傳來陣陣狼嚎,群狼逃竄,至此再也冇有被這群寒狼圍攻過。
由於那一劍的緣故,兩人吃了好幾天狼肉,每每食物短缺時,夏涵心裡便希望那群狼再來攻擊一次。
婦人並冇有騙她們,這些日子的確遇見不少馬匪。
但其中隻有少數驍勇善戰,可以看得出是有幾分武道底子。
但更多都是些普通人,穿著毛皮,手中拿著砍刀,吆喝著讓她們把錢留下。
更有甚者,竟然想要輕薄聶小魚,自然是落得身首異處。
匪患如此嚴重,並不全是南蠻子假扮。
說是悍匪,倒不如說是悍民。
糧食短缺,上馬為匪。
今日你搶,明日我來,民眾的日子能好就有鬼了。
夏涵眉頭皺得越來越深,民匪如此嚴重,駐守在此處的官兵難逃其辭。
摸著紅鷹乾枯的毛髮,她掏出剩餘的乾草,放在他口中。
“這些日子確實苦了你,到了南疆我便給你把這車廂卸了,荒原中不缺駿馬,到時候放你出去耍幾日。”
紅鷹打了個響鼻,咀嚼起乾草。
忽然夏涵站起身子,看著遠方,麵色沉重。
她拍拍手,發現聶小魚也正望著自己。
不過數息,荒野前麵出現一道黑色身影。
馬駒快如閃電飛速向她們駛來,馬背上的青年滾落在地。
兩人走近一看,發現其身上刀傷數道,皆深入肉裡,就連背上還有兩隻鐵箭。
夏涵蹲下身子,仔細檢查後發現他還有口氣,鐵箭貫穿,萬幸地是不是致命傷。
那匹馱著他而來的馬駒,伸出舌頭舔著男人的手臂。
“這不是普通的馬,是軍營中的戰馬。”
夏涵看著馬駒上的寒甲,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