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你知道的,我是最尊敬你的
冇有人會想到聶小魚會敗,雖為同境,但她卻已經入境已久。
最重要的是那道滔滔江水劍意,夏涵選擇一拳以破之,難道柳三白的劍意也隻是虛名嘛?
若是真的劍聖揮劍,夏涵此時早已身死道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聶小魚天賦極佳,當時柳三白傳給她的劍意也練出幾分神韻。
她的大開大合,江河劍意都是受了柳三白的影響,以至於那一劍斬落下來,眾人皆看出幾分劍聖影子。
可惜的是,學者生像者死。
她招式劍意以及身法都像極那個男人,滔滔江水好似天上而來,卻唯獨少了她自己,聶小魚的劍法。
夏涵拳意連綿,不講究一招破之,頗有春風襲來,野草有生之意。
“我輸了。”
聶小魚看著近在咫尺的拳頭,淡然開口。
楚明誌心情複雜,眼神也逐漸黯淡下來。
這場比試終究還是他大柳國,略輸一籌。
“好,極好。”
成王拍手稱讚,朝夏涵略微點頭:“做得甚好,本王決定除卻之前答應賞賜,還許你一個我可以力所之內的要求。”
一個攝政王在眾人前的承諾是無價的,贏了這場比試,他真得極為高興。
“先欠著。”夏涵微微一笑。
聶小魚看著手中的劍,眼神難得出現了情緒波動。
這是她第二次輸給儒家弟子,心裡卻冇有第一次的憤懣。
夏涵的這些手段在她看來都是身外物,但卻是這些不起眼的招數,消耗了大量精神以及天元。
否則結局如何,還未可知。
收回卦盤,看著青鋒劍,難得露出一抹笑意。
她雖然敗了,卻從夏涵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君子善假於物也。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夏涵麵容卻擔憂起來,生怕聶小魚這一根筋的人,又動起手來。
眾人看著場上兩人,頭顱微低,暗自在心中思量能過上幾招。
在腦中演練起來,皆是滿頭大汗,內襯儘濕。
“散了散了。”
許懷義兩手一擺,率先離開了廣場。
原本礙於成王以及劍閣在場不好先走的眾人,如臨大赦,紛紛離開。
夏涵動身,看著聶小魚也跟了過來,微微蹙眉。
“都比完了,就不用跟過來了吧。”
聶小魚冇有說話,場上氣氛略顯微妙。
“小魚師姐,你也算是柳聖弟子,也於我們同行,大典之後可以於我們一同回大柳。”
“柳聖他老人家,見到你一定很高心。”
楚明誌發出盛情邀約。
聶小魚皺眉:“我們,很熟?”
一句話殺死了話題。
她是這樣想得,便這樣說出來。
楚明誌臉上青白交替,若是其他人他早就一劍揮過去。
可這人偏偏是他的師姐,是他大柳劍閣未來的支柱。
這委屈也隻能自己嚥下,還不可有任何不滿情緒。
聶小魚不懂這些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一股奇怪,徑直朝夏涵走去。
成王眉頭緊鎖,夏涵在比試中受了不小的傷,聶小魚若是要出手,也不能怪他心狠。
“跟著我乾嘛?”
聶小魚認真思考良久,緩緩抬頭:“學習,學習你的戰鬥方式,學習你無賴精神。”
夏涵嗔目結舌,但看著她的表情便知道,這不是陰陽怪氣。
聶小魚說得很認真。
“師姐…”
楚明誌想開口阻攔,但瞥見那道清冷目光,立刻又將嘴巴閉住。
劍道師姐要向儒家子弟學習,還是學習這些不著調的東西,這算哪門子事情啊。
“額…,你確定要跟著?”
聶小魚點頭,她暫時不打算回山了。
學會如何真正戰鬥,以及悟出屬於自己的劍意纔是目前她應該做的事情。
“好,既然如此,夏涵你也不必再拒絕了。”
成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大步離開。
此番比試,冇有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
羅天大醮,第七日。
數百飛劍臨空而起,以劍開典,也劍陣結束。
眾人的目光冇有被飛劍吸引,反倒在那高台之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新任長老即位,以及這道門之主的位置歸屬。
禮樂奏響,許懷義身著紫色道袍,袖口兩側縫著金線銀邊,鬢髮整齊悠悠上台。
作為最年輕的化神境弟子,長老會的位置落在他身上並不意外。
高台上的十位長老今天隻有八位到場,許懷義微微顫抖接受師長的撫頂洗禮。
“懷義做得不錯繼續保持。”師長朝他微微一笑,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傷感,從懷裡又掏出一張信紙。
“虛懷以及虛穀兩位長老為尋求突破,卸下長老之位,閉關後山。”
“過些日子,將重新選出合適人選。”
此言一出,眾弟子皆議論紛紛。
“這兩位長老,平日也極少見麵。”
“估摸是見懷義師兄那雨,有所感悟。”
“管他,如此說來不是又多出兩個長老位置,我可得跟上懷義的節奏。”
高台上,道長宣佈完這一訊息,咳嗽一聲開口道:“經由長老會決定,將由魁智道人暫代天師一職。”
一個鬢髮蒼白的道人巍巍起身,接過象征天師職責的信物,微微點頭。
眾弟子並不意外,魁智道人跟隨道祖最早,在長老之中也頗有威望,也在情理之中。
“老身已是半截入土之人,代天師也是受之有愧。”
他話鋒一轉:“正好眾門派都在此,也順便宣告一事。”
“下月初,外門弟子將陸續下山曆練,龍虎山也不再封山。”
聲音如同洪鐘般,在眾人耳中迴盪。
龍虎山道人終於是要重新入世了嘛?
江湖這潭水,越發渾了。
成王麵色依舊,卻捏碎了木椅一角。
華妃握緊他的手,麵色也多了點擔心。
廣邀天下人,又展露道家術法,羅天大醮的目的,眾人並不難猜。
哪怕先前料到,但從魁智道人口中說出,還是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他微笑著,鼓起掌,接著掌聲雷動,綿綿不絕。
大典在掌聲之中,落下帷幕。
夜色降臨,夏涵卻下了山。
這些日子,她在龍虎山出進風頭,所有人都在傳,一個儒生跑到龍虎山來鬨事。
夫子冇有來,弟子卻跑來踢館子。
隻有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蒼天在上,她夏涵壓根不是什麼夫子的弟子啊。
成王傳了口信給她,說夫子在山腳之下。
她這個做弟子的,怎麼也得去看看。
夏涵心裡苦,但也隻能硬頂著頭皮過來。
推開客棧門的一瞬間,夏涵看見這滿屋子的熟人時,她知道自己就不該來。
“夫子,您知道的,我對您的崇敬猶如高山流水,綿延不絕。”